“雅儿,你看上哪件东西了?”秦九侧过头,笑眯眯地问秦雅,语气慈爱。
他对这个妾室所生,但聪慧过人、精明能干的小女儿十分宠爱,甚至将商会里部分重要的账目和铺面都交给她打理,秦雅也从未让他失望过。
“爹,女儿看了看册子,”秦雅从袖中取出一份精致的拍卖图录,翻到其中一页,“这套点翠累丝嵌宝金头面,是宫里流出来的手艺,做工极精,样式也典雅。还有这串东海鲛人泪珍珠,颗颗圆润,光泽柔和,都是难得的东西。”
她指着图录上的两样物品,眼中闪过欣赏之色,但并无太多狂热,更多的是一种对美的纯粹鉴赏。
“嗯,不错。”秦九看了看,“喜欢就拍下。我秦九的女儿,戴的用的,自然要是最好的。不过...”他又看了看旁边正对着一面小巧水晶镜补妆的秦娴,“娴儿,你呢?有看上的吗?你上次不是说,想要一只云梦泽出产的幻彩灵貂做宠物吗?我看好像有一只幼崽。”
秦娴合上手中的小镜子,嫣然一笑,风情万种:“那小东西呀,是挺可爱的,毛色会变,听说还能帮人寻找一些带有灵气的小玩意儿。不过价格肯定不便宜。”
她对金钱的概念似乎并不强烈,“爹您看着办就是,反正您知道,女儿我就喜欢这些漂亮又有趣的东西。”
“你呀,”秦九无奈地摇摇头,“上个月才在洛神阁定制了十几套衣裳,每套都够普通人家十几年的嚼用了。这灵貂幼崽,饲养起来也极为耗费,每日需以灵果、鲜乳喂食,还要专人照料。”
“爹~”秦娴拖长了声音,带着撒娇的意味,“咱家又不缺那点。再说了,女儿我又不是整日只知道挥霍。您看上次和王家谈那批丝绸生意,不是我去周旋的吗?王家那个小少爷,见了我,魂都快没了,价钱好说得很。”
她说得理直气壮,丝毫不觉得利用自己的美貌和魅力谈生意有什么不妥。
秦雅在一旁轻笑:“姐姐出马,自然是无往不利。不过那王家小少爷,风评可不太好,姐姐还是留点心。”
“知道啦,我有分寸。”
秦雅轻轻握住姐姐秦娴因兴奋而微微发凉的手,用自己温热的掌心暖着,顺势将她那涂着鲜红蔻丹、却因用力而有些泛白的指尖,从已经被揉捏得微皱的丝帕上拉开。
“姐姐,仔细你的指甲,昨儿洛神阁的师傅才用南海珍珠粉并着玫瑰凝露给你新养护过的,可别碰坏了。”
她声音轻柔,带着一丝不赞同,目光掠过主位方向,那里气氛正烈,但她的心神似乎总能分出一缕,放在这些细枝末节却又关乎体面的事上。
秦娴就着妹妹的手,将身子又软软地偎了过去,几乎半边重量都倚在秦雅肩头,带来一阵混合了名贵香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、来自她身上那件紧身小衣特有的凉滑触感。
她吐气如兰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娇慵的笑意:“知道啦,我的管家婆二小姐。”
她顿了顿,用那只自由的手,抚了抚自己因激动而微微散落的一缕卷发,那发丝在明珠光下泛着保养得宜的润泽。
“诶,雅儿,你闻闻,我今儿用的这醉海棠头油,是前几日天香楼新到的货,说是掺了极西之地一种叫月光罗兰的花蜜,不仅香气持久,还能养发。我让丫鬟用了一小瓶,你猜怎么着?昨儿梳头,那头发顺滑得簪子都挂不住!赶明儿也给你送两瓶去,你整日对着那些账册,头发最易枯涩了。”
秦雅微微侧首,果真轻轻嗅了嗅,随即点点头,语气平和:“香气是清雅些,不似往日那些浓腻。不过姐姐,我那里还有半罐子去年收的青丝玉露膏,是托了关系,用百年以上的何首乌并着几十味药材,由帝都的宫廷御医亲手熬制的,每月用上一回便够了。这醉海棠听着新奇,姐姐用着好便是。”
她语气寻常,仿佛与讨论明日天气无异。
“就你讲究!”秦娴嗔怪地用手指虚点了下妹妹的额头,又想起什么,兴致勃勃地压低声音,“对了,那批新米,你尝了没?说是今年包老夫人农庄暖泉边上那十亩水田头一茬春米的精华,统共就得了三石,包老夫人送了一石给咱们府里,咱们院里各分了一斗。我让小厨房用慢火熬了粥,那米油厚的,啧啧,配上新腌的嫩脆小黄瓜,清早用上一小碗,肠胃都熨帖。你脾胃弱,更该多用些。”
“嗯,尝了。是比往年的香些。”秦雅应着,身体微微放松,任由姐姐靠着,“就是火候还差一点,米油的香气没全逼出来,回头让我院里的人用文火再试试。黄瓜倒是脆生,就是咸淡略重了半分,配粥稍嫌口燥,下次让他们少放些盐,多用些冰糖和香料提味。”
“就你嘴刁,什么都瞒不过你。”秦娴嗔了一句,脑袋在她肩上蹭了蹭,随即又想起什么,声音里带了点不满,“诶,说起这个,我院里那个专管小灶的刘嫂子,前几日起夜着了凉,告了两天假。顶替的那个婆子,连个银耳莲子羹都炖不好,不是火大了糊底,就是银耳没出胶,清汤寡水的,气得我直接让她去后厨帮工了。你院里张妈手下不是有个小丫头,据说炖甜汤是一把好手?借我使两天?”
秦雅闻言,微微侧头,看了姐姐一眼,眼中带着了然的笑意:“你说的是春杏吧?那丫头心思是细,火候掌握得好。不过前几日我娘咳疾犯了,我让她专司盯着我娘那边的药膳和炖品了,一时半会儿倒不开手。这样,我院里还有个原是跟着张妈学煲汤的,手艺虽比春杏差些火候,但胜在稳妥,炖个寻常羹汤足够了。明日我让她过去你那儿帮几天忙,等刘嫂子好了再回来,可好?”
“行,稳妥就好,我可受不了那些毛手毛脚的。”秦娴满意地点头,又往妹妹身上挨了挨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点分享秘密的亲昵和怂恿,“诶,说正经的,拍卖会的事儿完了,姐姐送你几个新鲜玩意儿解闷?这回真不是那些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。”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