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怡带人出发调查孟瑶后,许长生的思绪落在了林之江身上。
这个跟随沈振邦二十多年的老管家,看起来城府很深,他是否涉案核心也在于是否有利益纠葛。
沈小希的突然回归,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彻底打乱了沈家原有的利益格局。
受到影响最大的自然是孟瑶,但不排除还有其他人,比如林之江。
或许,沈振邦曾对林之江有过承诺,比如给予大额遗产、保全他在公司的实权。
可沈小希的出现,很可能让这些承诺化为泡影,或者大打折扣,甚至威胁到他现有的一切。
这种利益上的落差,足以让一个看似忠心的老管家,生出杀心。
这就像蝴蝶效应,一个微小的变量,就能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,最终酿成最激烈的命案。
许长生于是转向小齐,吩咐道:“小齐,你集中精力查林之江的利益关联。重点查沈振邦生前,有没有对他做过什么承诺,或是利益上的安排。不管是口头承诺,还是书面约定,只要和利益相关,都要查清楚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语气愈发郑重:“还要查,沈振邦的死,对他来说是利是弊。是能让他趁机夺权、侵吞财产,还是会让他失去一切,务必核实到位。”
小齐立刻应声:“师父放心,我马上细致排查,绝不遗漏。有任何发现,第一时间向你汇报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
安排完调查工作,许长生站起身,走到沈振邦所住的主帐附近,再次打量着现场的痕迹。
帐篷北侧的破口依旧清晰,切口平整丝滑,能看出凶手下手干脆利落。
地面上的脚印已经被技术组提取,只剩下淡淡的印记,诉说着案发时的混乱。
他的目光落在帐篷内,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沈振邦倒地的场景。
当时尸体躺在地上,胸前一片血迹,可血迹的范围,似乎比预想中要小很多。
当时他只当是凶手清理过现场,或是案发时的环境所致,没有深入深究。
可此刻回想起来,那个细节,似乎隐隐有蹊跷之处。
就在许长生陷入沉思时,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。
来电显示是老钱,许长生立刻接通,问:“老钱,怎么样?深度尸检有新发现吗?”
电话那头的老钱,语气沉稳,却带着几分凝重:“许队,有重大发现。”
“哦,什么发现?”
“我们在沈振邦的胃里,检测出了特拉唑嗪降压药的成分。”
许长生眉头微微一挑,但心里没有太过惊讶,因为根据之前的调查,沈振邦患有高血压,常年服用这种降压药,这本是正常情况。
“这不是常规用药吗?有什么异常?”他语气平缓地追问。
老钱的声音顿了顿,一字一句说道:“异常在于浓度,远超常规剂量,差不多一倍。”
“常规剂量是每日一次,每次1毫克,而沈振邦胃里的浓度,相当于服用了2毫克。”
“这个剂量,已经属于过量服用,绝非正常服药所能导致。”
许长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,语气也变得急切起来:“过量服用这种药,会有什么后果?会不会导致死亡?”
老钱耐心解释道:“这种药本身不会直接致命,但过量服用,副作用会急剧加重。”
“最明显的就是会导致体位性昏厥,尤其是对于沈振邦这种本身就有高血压的人。”
“简单说,就是体位突然变化时,比如从躺着、坐着突然站起来,血压会急剧下降。”
“进而导致大脑供血不足,瞬间晕厥,失去意识,甚至无法做出任何反抗。”
“而且这种昏厥来得很快,几乎没有预兆,当事人根本来不及反应。”
老钱的话,启发了许长生,他不禁想起了案发时,沈振邦躺在帐篷地上的场景。
尸体平躺,胸前有致命刀伤,身体周围的血迹范围狭小,没有明显的挣扎痕迹。
之前的疑惑,瞬间有了头绪,他的大脑飞速运转,开始推演案发时的两种可能。
第一个场景,首先在他的脑海中清晰浮现。
当时,沈振邦正躺在床上休息,身上盖着薄被,或许还在闭目养神。
营地很安静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一切都显得格外平静。
突然,一阵尖锐的“嗤啦”声,打破了这份宁静。
那声音很轻,却很清晰,是利器划破帆布的声音,尖锐又刺耳。
沈振邦瞬间被惊醒,他下意识地从床上坐了起来,起身下床,想要查看情况。
他刚转过身,目光投向帐篷北侧,就看到一个人影突然从破口处钻了进来(或许已经进来了,就站在他身后)。
人影手中,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利器,沈振邦瞳孔骤缩,想要呼救,想要反抗。
可一切都太晚了,凶手动作极快,锋利的刀刃,直接刺入了他的心脏,剧痛瞬间席卷全身。
沈振邦的嘴巴张了张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连呼救都来不及。
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,满是不甘和恐惧。
凶手拔出刀,擦了擦刀刃上的血迹,不敢多停留,迅速从帐篷破口处逃了出去。
只留下沈振邦的尸体,躺在冰冷的地面上,鲜血慢慢蔓延开来。
许长生皱了皱眉,马上推翻了这个推演。
若是这种情况,沈振邦站立时被刺,心脏被刺穿,血液会瞬间喷溅。
喷溅点位置较高,血液会向周边扩散,形成较大的喷溅范围。
可现场勘查发现,沈振邦身边的血迹范围很小,和这个推演完全不符。
于是,他立刻推演第二种可能,这个可能性,正是受到了老钱尸检的启示,让他豁然开朗。
同样的场景,沈振邦躺在床上休息,营地一片宁静。
突然,那阵尖锐的“嗤啦”声再次响起,利器划破帐篷的声音,格外刺耳。
沈振邦被惊醒,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,他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。
他没有多想,起身下床,想要走到帐篷破口处,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。
可就在他从躺着的姿势,突然站起身的瞬间,意外发生了。
他本身就有高血压,再加上过量服用特拉唑嗪降压药,体位突然变化。
血压瞬间急剧下降,大脑供血不足,眼前一黑,一阵眩晕感席卷全身。
他来不及站稳,也来不及呼救,身体不受控制地瘫倒在地,瞬间失去了意识。
此时的他,就像一滩烂泥,躺在地上,毫无反抗能力,甚至没有任何知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