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长生没有继续追问沈小希,而是缓缓转头,看向当时也在现场的林之江、孟瑶和陈桂兰,目光扫过三人,语气平静地问道:“她说的,是当时的情形吗?”
林之江率先开口:“对,当时就是这样的情形。我们听到沈小姐的呼喊,就赶紧赶到帐篷口,紧接着,担心沈先生出事的沈小姐就第一个冲了进去。然后我们紧跟在沈小姐身后,也进入了帐篷,就看到沈先生倒在地上,沈小姐正扶着他,沈先生的胸前已经被人刺中,血流不止,染红了衣衫。”
陈桂兰也连忙点头,脸上满是后怕:“没错,我也看到了。沈先生胸前有大片的血迹,沈小姐当时右手也沾满了鲜血,她被吓得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。我们也都吓坏了,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孟瑶也跟着点了点头,语气里带着一丝敷衍:“嗯,我也看到了,当时场面确实很吓人。”
“随后,林管家、沈夫人和陈保姆,你们三个人,是不是又马上先后离开了帐篷?”许长生继续问。
林之江、孟瑶和陈桂兰都立刻点头说是。
“我是去追、追乔宇去了。”
“我们是打110,120电话去了。”
“啪、啪、啪.......”
许长生鼓起了掌,一边拍手,一边说道:“漂亮,真是漂亮。好一招漂亮的障眼法。你们的离开,给真正的凶手创造了千载难逢的机会,于是真正的谋杀在那一刻发生了!”
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沈小希身上,犀利无比:“沈小希,你就是那个刺死沈振邦的凶手!”
虽然前面已经有了预期,但当这句话从许长生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所有其他的人还是感到非常不可思议。
沈小希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,眼泪也流得更凶了,她猛地抬起头,眼神里满是委屈,声音哽咽地大喊:“不是我!警官,不是我!我怎么可能杀我爸?我进去的时候他已经被人刺死了!”
“我那么爱他,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,我怎么会害他?你冤枉我,你一定是冤枉我了!”她的声音凄厉,充满了无助。
“师父,沈小希进去的时候,沈振邦那时候不是已经被刺身亡了吗?”一旁的小齐,忍不住率先开口提出了自己的疑问,“林管家、陈保姆他们不都看到了沈振邦胸口全是血吗?”
小齐的话,说出了所有人的心中的疑问。
许长生看着众人疑惑的神情,脸上露出一抹微笑,解答道:““现场的其他人,包括我们警方一开始,都被凶手精心设计的障眼法骗了。其实,当沈小姐和其他人冲入沈振邦帐篷的时候,他根本没被刺,更没有死。”
“他只是晕了过去而已。原因很简单,他事先服用了过量的降压药,再叠加突然的体位变化,导致了体位性低血压,最终晕厥在地。”
孟瑶忍不住惊呼出声:“什么?只是晕厥?可他胸口全是血,怎么看都像是被刺死了啊!”
孙怡也忍不住追问:“师父,那沈振邦胸口的血,又是怎么回事?那些血他们几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,绝对不是假的啊!”
“问得好!这正是凶手使出的障眼法的关键,也是最巧妙、最能迷惑人的地方!”
许长生往前迈了一步,语气变得严肃起来,目光紧紧锁住沈小希,继续解释:“凶手就是要让随后进入帐篷的人,既要看到沈振邦胸口的血,又要看到她自己手上的血。”
“看到血,几乎所有人都会先入为主地认为沈振邦已经被人刺死了,由此产生了极度的慌乱。人一慌乱,往往会失去方寸,脑子一片空白,根本没想到去仔细检查沈振邦到底是死是活,而只会按照凶她的指挥去做,被”支出了现场。”
“这样一来,她就有了充足的时间,采取下一步行动——实施真正的行刺。”许长生的每一句话,都清晰有力,直击要害。
听到这里,小齐恍然大悟。他的目光,不自觉地转向了沈小希。
“不,不是我!警官,爸爸尸骨未寒,你不能这样污蔑我!我怎么可能谋害他?”沈小希困兽犹斗。
“爸爸?”许长生摇了摇头:“这个话题,我们一会再说。”
“现在,我先来推理一下当时的场景,你仔细听着,看看我说的,是不是这么回事。”
接着许长生的语气平缓,开始讲述当时案发时候的整个过程:
“那天早上,天气很好,你特意借着要去喊沈振邦出来晒太阳的名义,来到了他的帐篷门口。”
“你在帐篷口喊了他一会,故意提高音量,就是为了让他听到。照正常情况来说,你心里清楚,正躺在床上休息的沈振邦,听到你的声音后,一定会作出回应,然后起身下床。”
“而他一旦起身下床,就会因为事先服用的过量降压药,再加上体位的突然变化,引发体位性低血压,最终晕厥在地。这,正是你精心策划、期望看到的结果。”
许长生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当然,你也做好了两手准备。也有小概率,他不想出来,而是继续在床上休息,那么你就会想其他办法,或者过一阵再去尝试,直到让他起身,达到晕厥的目的。”
“可那天的情况,却非常特殊,甚至可以说是‘老天助你’。在你去喊沈振邦前不久,乔宇已经悄悄来到了帐篷附近,并且划破了帐篷的背面,准备潜入行凶。”
“沈振邦听到帐篷被划破的声音,瞬间惊醒,来不及多想,就立刻下床,想要查看情况。可他刚下床,就因为过量降压药和体位变化,直接昏倒在了地上。”
“而你的出现,你的呼喊声,也吓跑了正准备进入帐篷行凶的乔宇。这一点,乔宇已经全部招供,他承认,当时确实因为听到了你的喊声,害怕被发现,才仓皇逃跑。”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