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卫表示,这个场面似曾相识。
以前陈小满厂长出国的时候,有个肥婆来找麻烦,被顾时初放狗给赶走了。
今天陈厂长也让放狗,这俩人的思路一样,咋说呢,挺般配的。
放的狗甚至都一样,还是当初陈小满捡来的流浪狗。
不同的是,当时两只狼狗还是半大狗,现在成年了,那叫一个威风凛凛。
另外,陈小满似乎有捡流浪狗的习惯,厂里还有几条黑背,牧羊犬,土狗,都是陈小满捡来的,各个养的膘肥体圆,是看家护院的好帮手。
一声令下,数狗齐出。
所有狗狗都不叫,但眼里带着杀气,瞬间把张书平包围。
张书平差点吓死。
不是没见过路边的流浪狗,但那些狗基本都怕人。
他见过的狗当中,都是会叫的。
不叫的才更可怕。
张书平大喊,“妈,妈!”
陈小满就在不远处,让人搬了把椅子,司机特别有眼力见,马上找来瓜子茶水,递给陈小满。
陈小满一边喝茶,一边嗑瓜子,一边看热闹。
海市的治安非常好,平时根本没有来找麻烦的,这些狗难得有实战的机会,可能不能错过了。
张书平觉得陈小满肯定听见自己求救了,但是他妈为啥不管他呀?
数只大狗围着张书平,做出匍匐要攻击的姿势。
张书平转身想跑,但被围的严严实实,根本出不去。
看来注定要被狗咬了。
张书平绝望的蹲下,缩成一个团。
本来就瘦小,蹲在那里,还没一条狗站着高。
陈小满记得,在张书平婚礼上,那时的张书平即使不胖,但还算健康,没这么瘦,娶了程焕焕,跟了张志远和宋玉梅,咋活的越来越跟个大耗子似的了?
她要不要捡几只流浪猫回来?
所有狗蜂拥而上。
没咬人。
保卫科有个退伍老兵,以前在部队是养军犬的,对厂里这些狗狗进行了训练,非常听话。
不咬人是不咬人,把张书平的衣服咬的稀碎,连要饭叫花子都不如。
尤其陈小满最早捡来的那两只大狼狗,用爪子把张书平的头发都扒拉乱了,只要张书平敢整理头发,它们就继续扒拉,还吠他。
如此近的距离听犬吠,张书平几乎吓破胆。
狗狗模仿性很强,见两只大狼狗扒拉张书平玩,它们也有样学样的扒拉张书平的脑袋。
张书平只有一个,但狗爪子有很多,张书平的脑袋都不够分的,不少狗爪子就抓在了他的身上。
陈小满看戏看的差不多了,才让人把狗狗们都喊走。
厂门一开,陈小满问,“十秒钟时间,你不走,我继续放狗。”
至于张书平为啥要一万多块钱,关她啥事?
张书平赶紧站起来。
陈小满开始数数,“十,五,三,一!”
张书平嗖一下子窜出了厂门。
路上的行人只看到一个衣衫褴褛,满身尘土,头发凌乱不知多久没洗的乞丐,都躲着,怕他太脏,有虱子和跳蚤。
也有一些好心人,扔给张书平几分钱,现在几分钱买不到啥东西,但好几个人扔,凑凑的话,能买一个馒头。
张书平刚才被吓的惊魂未定,根本留意不到有人给他钱,傻愣愣的没有目标的朝前走。
扔钱的那几个人直说,“现在的叫花子,要求还高了,几分钱都看不上了,早知道不给了。”
夏天的雨说来就来,一阵大雨噼里啪啦砸下来,终于砸醒了张书平,想赶紧找个地方避雨。
这才发现,自己浑浑噩噩的,走到以前的纺织厂宿舍楼。
老楼已经拆了,现在是新建的小区。
宋玉梅没有选这里的回迁楼,而是选了比较偏远的地方。
小时候,他在外边受了委屈,总是跑着回家,告诉陈小满。
有妈妈,啥事都会为他出头。
而现在,陈小满成了陌路人。
张书平在大雨里痛哭,他没有家了,没有妈妈了。
雨停了,张书平不知道咋走回的现在的宋玉梅家。
张志远昨天大半夜从修理铺回来,告诉宋玉梅赔了一千块钱的事,想让宋玉梅出这钱。
宋玉梅假装听不懂,还说,“你就当破财消灾吧,你只出了一千块,算好的了,万一那一万多块钱都让你出,可咋办?”
张志远瞅这架势,从宋玉梅这里要不到钱,也就没了脾气。
铺子生意差,他得多久才能攒下一千块,不行,等再看见张书平这混账东西,得让他给自己打个欠条,这钱必须还。
张书平的钥匙不知道丢哪了,直接敲门。
张志远和宋玉梅正准备休息,都纳闷,“这么晚了,会是谁?”
开门一看,再也想不到会是张书平。
宋玉梅暗里看了看张志远,又看看张书平。
昨天张志远大半夜回来,今天张书平大半夜回来,真是亲父子,商量好了?
张志远心疼自己的钱,看见张书平就没好气,“一天没露面,弄到钱了?”
张书平沉默的摇头。
张志远更气了,“弄不到钱,就把自己弄成这副可怜相,昨天敲诈我铺子那边的人,今天想讹我们?”
张书平脑海里依然是犬吠声,大雨声,嗡嗡的,根本听不清张志远说啥,也没心思听,“爸,我饿。”
还冷,更累。
张志远听见楼梯有脚步声,估计是下晚班的回来了,要是看到张书平这德行,传出去又被人笑话,赶紧把张书平拎了进来。
他刚想让张书平给自己打个欠条,就见张书平往他们卧室的方向走。
张志远薅住张书平,“你上我屋干啥?你自己的屋子在那边,你媳妇在那里头。”
一听程焕焕,张书平瞬间一个激灵,有点清醒了,惶恐的抓着张志远的手,“爸,我不能去那个屋,今晚我跟你睡。”
宋玉梅不乐意了,张书平已经是成年人了,她和张书平可没有血缘关系,咋一起睡?
张志远也不愿意,“滚远点,瞧你这倒霉样,别把我的好运气给霉走了。”
张书平没办法,不是有三个卧室吗,两个都住了人,最有一个面积太小,被宋玉梅用来放杂物了,他一头钻进了那里。
门一关,仿佛把一切烦恼都关在了门外,倒头就睡。
半夜就发起烧来,嗓子哑了,没力气喊人。
还是吃早饭的时候,宋玉梅让张志远喊张书平起来吃饭,虽然不愿意给张书平饭吃,但面子工夫还是要的,也不差那一口吃的。
张志远去喊人,这才发现张书平烧的不省人事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