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书平的师父叫刘有福,五十多岁,和张志远年纪差不多。
张志远套近乎,“刘老哥,我那小子,多亏你照顾了,这几年我忙的不行,也没请你吃过饭,我先干为敬,算是赔礼了。”
刘有福赶紧客气,陪了一杯,“我拿书平不当外人,有啥事你就直说吧。”
张志远本来可以直接说,让刘有福帮忙把加油站里说话管用的人请出来,但他耍了个小聪明。
“刘老哥,我是没啥本事,但是书平的妈,我说的不是现在这个后妈,是他亲妈,人家现在是海市堂堂的企业家,有好几个厂子,还出国深造去了。”
一来,显示张书平是有靠山的,让刘有福回去跟管事的说这事,让他们以后别看不起张书平。
二来嘛,也彰显一下自己有女人缘,离了婚,能马上再娶一个。
所以,张志远的态度就有些倨傲。
不管张志远安的啥心,反正这话听在刘有福耳里,张志远就是在给他下马威。
难怪张书平从加油站滚蛋的时候,一个谢字都没对他说,直接就走了,看来啥爹生啥玩意。
“既然书平的长辈这么有本事,还回加油站上班干啥?让书平在他亲妈厂里随便当个管理,也比在加油站扫厕所强,要不就出国留学,将来才有大出息。”
张志远多喝了几盅,没听出来人家话里的不满意,这听见扫厕所了。
张书平告诉他被开除的时候,虽然也说了扫厕所,他还以为只是偶尔。
现在一听——
“啥玩意?书平在加油站不是负责加油的吗?啥时候扫厕所了?”
刘有福这下有的说了,“原来你还不知道呀?书平都扫了好几个月了,他可是专职的。”
就把前因后果说了。
张志远脸都丢尽了。
忙活半天,请人吃饭,就是为了让张书平回去扫厕所?
马路上清洁工一直人手不够,上那扫去好不好?
一顿饭下来,钱花了,但刘有福没答应,也没不答应帮忙,就那么走了。
张志远憋着一肚子气,到修理铺找张书平。
张书平挺会给自己解闷,张志远在修理铺订了报纸,他专门看报纸上的小故事,看的还挺乐呵。
见张志远一身酒气的回来,就往他手里瞅。
张志远纳闷,“你瞅啥?”
张书平看他两手空空,有点失望,“你下馆子,不让我跟着,咋还不带点回来给我吃,我还饿着肚子呢。”
张志远酒气上涌,拿起扫把就抽张书平,“你个小兔崽子,在加油站专门扫厕所,还不告诉我,就为了回去扫厕所,让我请客,老子的钱不是钱?以后你每天在家里打扫厕所,我管你饭吃!”
打的张书平乱窜。
有点店铺打烊完,看修理铺又要闹起来,就过来看笑话。
张志远就算醉了,也知道要脸,赶紧拉着张书平回家了。
张书平非常抵触回家,“爸,我的工作到底咋样了?”
张志远的回答是,一个酒嗝。
宋玉梅一直不放心张志远请人吃饭的事,回到家,随便对付了口晚饭,就下楼到小区门口等着。
不是她关心张书平的工作,是不想让张书平啃老。
程焕焕倒是一点不担心,继续看光盘,反正张书平口袋里没钱,工作丢了,不能躲在单位里不见她,看他还能上哪去。
宋玉梅好容易看到张志远的大摩托过来。
咋是推着过来的?
“你咋不骑?推着不累?书平,你们一路这么推回来的?”
张志远没说话。
张书平老实道,“本来我爸骑大摩托带着我的,被交警查住了,酒驾,罚了好几十块。”
宋玉梅又问,“你不是也会骑吗?你咋不载着你爸?”
大老远的,走路,不嫌累?
张书平刚要说话,就被张志远推开,他把宋玉梅拉到一边,悄悄说,“让他载着我,我怕他故意把我弄沟里去,他现在狗屁不是,啥啥没有,就惦记着我的修理铺呢,我死了,修理铺不就是他的了吗?你不知道吧,他在加油站是专职打扫厕所的。”
宋玉梅讨厌死了张志远一身的酒气,直往后躲,只当张志远说醉话,没相信什么专职扫厕所的话。
只求张志远回家别耍酒疯,别吐,更别把她新换的床单给弄脏了。
进了家门,张志远还知道进卫生间洗漱,然后就回自己卧室了。
宋玉梅也没搭理张书平,跟着张志远回了屋。
想好好问问张志远,请吃饭的事咋样了。
就算是让张书平回加油站扫厕所,也不能让他在家闲着,她不养废物。
张志远喝太多,倒头就睡,宋玉梅没办法,只好等他明天酒醒了再说。
张书平呆愣愣的站在客厅里。
不想进程焕焕的卧室。
要不,他还睡上次那个最小的卧室吧,也就是杂物室。
结果,根本推不开门,房间被锁了。
身后忽然冒出程焕焕阴恻恻的声音,“呦,你还知道回家呀?咋不进自己的卧室?”
张书平差点吓出心脏病来。
扭头一看,程焕焕不知何时悄无声息来的,正挺着盆骨站在那里,乜斜着眼看他。
张书平手足无措,“我,我单位……”
没法再说单位忙的瞎话了。
程焕焕亲眼看着他被开除的。
张书平想说,他要去找以前的同事,帮忙想想将来工作的事,还没开口,就被程焕焕拖进了他们的卧室。
程焕焕最近跟着光盘学了太多太多。
张书平不行。
可他有手,有嘴。
一早,张志远酒醒,头痛欲裂。
宋玉梅起的更早,主要是烦他一喝醉了,呼噜就打的特别响。
“昨晚,你请吃饭的事咋样了?”
张志远灌了一大杯凉白开,这才说了经过。
宋玉梅听的直皱眉。
“你到底会不会说话?求人办事,要放低姿态,你臭显摆个啥?”
张志远当时喝了几杯,有点上头,现在想想,也觉得后悔,“刘有福会帮忙吗?”
宋玉梅没好气,“帮个屁,人家白吃了你一顿,让你请人家帮忙,你自己倒先喝醉了,不知道你肝硬化,高血压?”
张志远耷拉了脑袋,但嘴硬,“他总不能厚着脸皮白吃吧?”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