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2章 所有人因你而死，你还会在乎自己的命吗

“对便是对，错便是错，有什么可纠结的？”姬纾瑶双目无神的盯着前方，一字一句道，“放下？他们也曾劝过我，劝我放手。

他们都说，曾经的种种，就该如那过往云烟，随风消散。”姬纾瑶有些不解，“真的该随风消散吗？真的能随风消散吗？”

“那些劝你不要执着劝你要放手的人，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被人伤害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！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那样的伤到底有多痛！

他们什么都不知道，什么都不清楚，就劝你放手，凭什么？”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，姬纾瑶一直活在痛苦和折磨当中，她忘不掉，也放不下。“他们之所以能够说出那些冠冕堂皇的话，那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经历过我们所经历的一切，所以他们根本就不可能设身处地地为我们着想。

我们所受的苦，所遭的难，只有我们自己知道，也只有我们自己心里最为清楚。

他们什么都不懂，他们只是一味的打着为你好的名义，实则却在背地里纵容其他人肆意地伤害你。

我有时候也不知道，为什么？为什么这个世上如此不公？为什么老天要给我开这样的玩笑？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？”

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，和当初那个发誓要报仇的自己几乎是如出一辙。甚至这个女孩眼中的恨比当年的自己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她是真想不到年纪这么小的女孩经历就如此坎坷吗？

“你…你也是经历了什么吗？”张医生停下手里的动作，关切地问道，“所以才会来到这里，沦为一个冷血的人。”

鬼魅什么也没说，又或者是不想说。想来谁也不愿将自己的伤疤表露给旁人看，张医生便也没再追问。

替鬼魅上好药的张医生，一边不紧不慢地收拾自己的药箱，一边试探性地询问着鬼魅关于孤狼的事，“我听说，孤狼在追你？但被你拒绝了，是吗？”

鬼魅没有吭声，张医生微微一笑，声音轻柔地说，“鬼魅，这基地里女子本就少，像你这般聪明的更是一把手都数得过来。

我只是有些好奇，你为什么……”

“原因很重要吗？”鬼魅终于开了口，“不管原因如何，我都不会答应他。

所以这个原因，也就不是那么重要了，不是吗？”

张医生笑而不语，不顾鬼魅的言语，反而自己猜了起来。“我猜，你心里应该是藏着一个人吧。

这个人，对你来说应该非常重要。

你之所以会出现在这个地方，应该跟那个人也脱不了干系。那你之所以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孤狼，想必也是因为他吧。

我猜得，没有错，对吧。”

不是询问，是肯定。

在张医生说起‘那个人’这三个字时，鬼魅那黯淡的眼神就已经把她给出卖了。

“张医生真是聪明。那张医生不妨再猜猜，我一个中国人，为什么会出现在美国呢？”

看着鬼魅那含着笑意却隐隐透着苦涩的眼眸，张医生的情绪也莫名觉得酸涩。

“为什么一个中国人，会出现在美国……”张医生笑出了声，“大概是因为，在你家乡那边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吧。

那至于是什么大事，应该是与你的家庭有关。

之后的，我不想猜了，我想听你说。”

张医生每说一句，鬼魅眼中的笑意便加深一分。“张医生，真是令鬼魅敬佩。

既然张医生想听故事，那鬼魅今日当一次说书先生便是。

这个故事很长，希望张医生，能够有足够的耐心将它听完。”

张医生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鬼魅，笑着示意其开始。

“在四年前，有一个三岁的小女孩过生日，那一天，是她三年以来最开心的一天，更是她三年以来最难忘的一天。

喜怒哀乐，爱恨情仇，在那一天统统都展现了出来。

……”

慕瑾寒将目光从张医生的背影上移了过来，他动作缓慢地走上台阶，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，才犹犹豫豫地伸出手，敲响了门。

“咚咚咚…咚咚咚……”无人应答。

“孤狼？你怎么还在这儿？”来人是鬼霆，他方才去找主上汇报了刚才的一切，等事情都处理妥当，这才想着过来看看鬼魅的伤势。

却没料到，孤狼还未离开，在这里又碰上了面。

“我，我想见见她。”慕瑾寒言语中还有些迟疑。

鬼霆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，“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，但我想，你心里应该还是有鬼魅的。

解铃还须系铃人，你们的事，我也帮不上什么忙。

对了，”想起刚刚训练场上的事情，鬼霆问道，“你刚刚，应该是看见我来了，所以才抛下她去救那个女人的吧？”

鬼霆的疑问慕瑾寒没有给出答复，但通过后者的神色鬼霆还是看透了一切。

“鬼魅最近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绪难免有些不好，你多担待。”鬼霆看着慕瑾寒，缓缓说出。

“我都明白。”慕瑾寒垂下眼眸，应道。

“还有就是，主上虽然平日里不怎么管，可今天这事闹得着实是有些大了。有些事情，我这边也不好交代，所以鬼魅她……”

鬼霆话还没说完，房门便从里面打开了。

“鬼魅？”鬼霆看着眼前的人，愣了一下，随后开口道。

“不知教官大人光临寒舍，有何贵干？”面对某个人的出现，姬纾瑶自动选择了忽略。“有什么事就进来说吧，我不想看见某些不相干的人。”话里话外驱赶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
鬼霆都还没开口，姬纾瑶就已经转身进屋去了。他侧身看了慕瑾寒一眼，最后还是走了进去顺带关上了门。

被留在屋外的慕瑾寒退下台阶，重新站在院子里等候。

屋内

“鬼魅，你的伤，没事吧？”鬼霆看着女人，关切地问道。

“教官这么大老远的过来，”姬纾瑶抬头看着男人，“应该不只是来关心我的伤势的吧？说吧，你来是干什么的？”

被姬纾瑶戳中了心事，鬼霆索性也就不装了。“鬼魅，你不觉得自己今天太过分了吗？”

“过分？”姬纾瑶眼睛直视着鬼霆，冷冰冰地说道，“你是在说我吗？”她抬手指向自己，嘴角微微勾起，“教官，别把你自己说得有多么高大上。

今天这件事，如果没有你们的默许，那些人根本不可能听我的，更不可能唯我马首是瞻。至于关押野狼的笼子，如果没有你们的手令，就凭我的一句话，他们为什么要照做啊？”

女人冷笑一声，转过身，“所以你跟我之间，就没必要再装蒜了。教官，”姬纾瑶微微侧过头，“我是过了，可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
事情到现在，最不该指责我的人，就是你。”

鬼霆沉默了，他其实很清楚主上的计划，但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，“鬼魅，我能理解你心中的恨意，但恨，它不仅可以保护你，还能毁了你。

真走到最后一步，谁也救不了你了。”说罢，男人长呼一口气，“你的这口恶气，已经出了，接下来，你也该老实了。”话落，鬼霆便转身，迈步离开了这里。

房门被打开一条缝隙，男人正要出去，一句温柔的女声叫停了他的脚步，“教官，如果你只剩下孤身一人了，你身边的朋友，亲人，爱人，皆因你而离世，你还会在乎自己的命吗？”

这算是在基地以来姬纾瑶第一次这么柔声细语地跟他人说话。她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强势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宁静的语气，就像是在拉家常一般。

许是好久没有听到这样的声音了，久到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姬纾瑶这么温柔的讲话是在什么时候了，鬼霆有那么一刻的呆愣。

回过神来，鬼霆没有回应，大步离开了房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