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8章 歪曲

赤子炫流带着秦平辉停在一片废弃的篮球场中央。地面坑坑洼洼，锈迹斑斑的篮筐歪歪扭扭地挂着，风一吹就发出吱呀的哀鸣。除此之外，空无一物。

秦平辉环顾四周，脚边只有几块碎砖和半瓶被丢弃的矿泉水。他转过身，看着叼着棒棒糖的赤子炫流：“搞半天就这？”

赤子炫流舔了舔糖，没说话，只是往球场中央的圆圈里一站。

秦平辉挑眉，也跟着走进去，脚刚踩在圈心的裂纹上，突然明白了什么。他双手插兜，看着眼前的小萝莉：“这种空无一物的情况，一般有两种可能。”

赤子炫流抬眼，并且示意他继续。

“第一种，你单纯想忽悠我跑趟空腿，但你的笑点不至于这么低，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周围的空气，“第二种，你想看到的故事，得以我为中心展开。”他摊了摊手，“我能猜到的，差不多就是只有这么多了。”

赤子炫流慢慢嚼着糖，突然伸手摸了摸下巴，那模样像个小大人：“先不说你这些词儿听着跟换了个人似的，”她歪头打量着秦平辉，“单说你猜的这点，居然是这辈子靠猜靠赌最靠谱的一回，离我的真实为动机靠的最近的一回。”

秦平辉的动作顿了顿。齐永峰的记忆里，自己确实向来只信证据和档案，几乎就从不碰“猜测”这种没把握的事。

“以前的齐警官可不会赌。”赤子炫流踢了踢脚下的尘土，圈心的裂纹突然亮起微弱的白光，“但现在的你会。这就是我要等的所谓‘变化’。”

白光顺着裂纹蔓延，在地面织成复杂的纹路，和书店密室里的锚点图谱一模一样。秦平辉低头看着脚下的光纹，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能量——和炼芯辉的光刃同源，却更温和，更纯粹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锚点的镜像纹路。”赤子炫流往后退了两步，退出光纹范围，“植树塔只知道锚点能控能量，却不知道它还有个本事——能照出‘真实’。”

光纹突然剧烈闪烁，秦平辉的眼前浮现出无数重叠的画面：齐永峰在分局写报告的侧脸，炼芯辉战斗时的背影，甚至还有他自己穿越前的记忆碎片——在另一个世界的办公桌前，对着电脑屏幕敲下案件分析。

“这就是你的‘真实’，齐警官。”赤子炫流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“一半是齐永峰的执念，一半是……不属于这里的灵魂。”

秦平辉猛地回神，光纹已经暗淡下去，只在地面留下浅浅的印记。他看向赤子炫流，对方正含着棒棒糖，眼神清澈得像能看透人心。

“你……”

“别紧张，我有没有兴趣去扒别人的秘密完全看那个秘密有没有去扒的必要。”赤子炫流摆摆手，“我只需要知道，现在的你，能不能同时握住齐永峰的‘规则’和炼芯辉的‘力量’。刚才这一下，看来是很行。”

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金属圆盘，扔给秦平辉：“这是‘补锚器’，能暂时稳住锚点的裂纹。但要彻底修好，得靠你们几个——伊焉的信念，周局的执念，还有你的……这种‘双重性’。”

废弃篮球场的风卷着落叶，在坑洼的地面上打旋。赤子炫流站在场地中央，仰头看了看天色，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个巴掌大的终端，屏幕上跳动着一行绿色代码：【机械降神之树，30秒后投影启动】。

秦平辉挑眉：“搞什么？”

“等个老朋友。”赤子炫流指尖在终端上飞快点了几下，“说起来，我差点都忘了还得谢谢你陪我来这回事儿了。”

秦平辉刚要追问，地面突然亮起淡蓝色的数据流，像无数条光带从地下涌出，在半空交织成一棵虚拟的巨树——树干是由0和1组成的代码，枝叶闪烁着彩色的光斑，正是“机械降神之树”的投影。

“这是……”秦平辉认出这东西，在前几次比较有纪念意义的轮回之中，伊焉的生日礼物就是这个叫机械降神之树的玩意儿，眼下赤子炫流这家伙拿的应该是类似虚影之类的东西。

“许愿树哦。”赤子炫流眼睛亮晶晶的，仰着小脸看巨树，“据说只要对着它许愿，不管结果好坏，都能实现。”

秦平辉皱眉：“你带我来，就是为了这个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赤子炫流戳了戳终端，屏幕上弹出个认证窗口，“它有个破规矩，必须成年实名认证才能启动许愿程序。我还差两年呢。”

秦平辉：“……”他总算明白这丫头绕这么大圈子的原因了，居然是为了找个“成年人”当工具人。

“所以你刚才那堆‘真实’‘双重性’的说法，都是编的？”

“也不全是嘛。”赤子炫流挠挠头，“顺便测试一下你能不能扛住数据流冲击而已。毕竟，陪我来许愿，也算个重要任务吧？”她把终端塞给秦平辉，“快，点实名认证，用你的警务系统权限登。”

秦平辉看着终端上的认证按钮，突然觉得这比拆植树塔还离谱。但看着赤子炫流期待的眼神，又想起齐永峰记忆里对这丫头的纵容——每次她闯祸，齐永峰总说“小孩子家家，懂什么”，转头自己默默收拾烂摊子。

他叹了口气，输入指纹，终端瞬间弹出“认证通过”的提示。

“耶！”赤子炫流蹦起来，对着虚拟巨树闭上眼睛，双手合十，“我的愿望是……让自己和别的宇宙的自己见一面！”

话音刚落，巨树的枝叶突然剧烈晃动，无数光斑落下，在地面组成一行字：【愿望接收，结果随机生成中……】

秦平辉盯着那行字，总觉得不靠谱：“这东西真能信？”

“信不信都无所谓啦。”赤子炫流摊摊手，“反正不管结果是锚点自己修好，还是碎得更快，我都能接受。重要的是许愿的过程嘛。”

“还有更重要的一个点，”赤子炫流微微一顿，“我在梦里早就和自己对话过不知多少次了，我这个愿望与其在意结果，倒不如看看过程是否比梦里更加真实。”

巨树的枝叶突然剧烈晃动，光斑凝聚成道模糊的光影，隐约是个和赤子炫流长得一样的小姑娘，正举着把能量枪，身后是爆炸的火光。光影张嘴说了句什么，声音模糊不清，随即化作光点消散。

终端弹出结果：【平行宇宙坐标不稳定，投影持续0.3秒。愿望完成度：1%。】

“才一秒都不到啊。”赤子炫流撇撇嘴，却很快笑了，“不过她手里的枪好酷！看来那个世界的我在打架呢。”

秦平辉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，突然觉得这愿望比拯救世界更鲜活。

这时篮球场入口传来脚步声，伊焉和周局走了进来。看到虚拟巨树，伊焉愣了愣：“机械降神之树？资料里说它能收集跨宇宙能量。”

“所以刚才的能量波动是这个？”周局的拐杖敲了敲地面，目光落在赤子炫流身上，“许愿了？成功了？”

“嗯！见了另一个我！”赤子炫流晃了晃终端，“虽然只有一瞬间，但超有意思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