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16章 路遇恶少

周宁这才松了口气。

他大刀阔斧改革，削士族之权、立寒门之能，便是要打破旧朝积弊，让大周的江山真正握在能治民、爱民主的人手中。

如今士族势力日渐势微，新贵又守规矩，这改革的根基，算是稳了。

“罢了，今日政务暂歇。”周宁起身，褪去龙袍换上一身月白锦袍，外罩素色常服，看着镜中褪去龙气、添了几分温润的自己，笑道，“朕许久未出皇城，不如你陪朕微服走走，看看这半年帝都的模样，也瞧瞧百姓们的日子。”

林清平闻言一喜：“陛下心系民生，愿亲察市井，这是大周百姓的福分。臣这就安排，让暗卫提前布防，再请铁牛指挥使率御林军暗中护驾。”

不多时，铁牛已身着便服，带着数名精锐御林军候在宫门外。

暗卫早已先行出发，散入帝都的街巷之中，布下了天罗地网般的防护。

三人出了皇城，踏入帝都的市井。

春日的暖阳洒在青石板路上，映得两旁的商铺幡旗猎猎。

昔日冷清的街道如今人声鼎沸，街边的糖画摊前围了一群孩童，卖花姑娘的篮中牡丹、芍药开得正盛，香气扑鼻。

周宁缓步走着，目光扫过街边的粥棚——那是他下令为流民所设，白粥热气腾腾，流民们排着队领粥，脸上不见往日的凄惶。

又路过一处新修的书院，寒门子弟正捧着书卷诵读，院门口立着一块石碑，刻着“唯才是举”四个大字，正是他新政的核心。

“陛下您看，”林清平指着不远处的商铺，“这是去年您下令统一度量衡、规范商税之后新开的商行，如今帝都的商贸比往日繁盛了三倍，商户们皆称‘陛下给了活路’。”

周宁驻足，看着往来的行人脸上的笑容，听着街边的吆喝声、欢笑声，心中那点因案牍而生的沉郁彻底烟消云散。

他忽然想起茂兰河的战事，想起那些戍守边疆的将士，想起那些在乱世中流离失所的百姓，又想起自己推行改革的初心——这万里江山，本就是要让百姓安居乐业，让大周长治久安。

铁牛走在身侧，低声道：“陛下，暗卫探得前方街巷无碍，咱们再往前走走？”

周宁点头，脚步轻快地向前走去。

春日的风拂过他的发梢，带着市井的烟火气，也带着大周新生的希望。

御书房的案牍再重，也抵不过这满城的生机；金漆囚笼再牢，也锁不住这天下的太平。

他望着眼前的盛景，眸中闪过一抹笑意。

这大周的江山，有这般百姓，有这般百官，有这般将士，定能千秋万代，永固千秋。

春风和煦，暖意融融。

周宁漫步在帝都的长街之上，眼中是熙熙攘攘的人群，耳畔是此起彼伏的吆喝，心头那股因久理政务而积聚的沉闷，早已被市井的烟火气涤荡得无影无踪。

他一身月白锦袍，身姿挺拔如松，与林清平并肩而行，时而指着街边新开的粮行，询问如今的谷价是否平稳；时而驻足听几位老者闲谈，夸赞新朝律法严明。

谈及未来，周宁的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，声音爽朗：“林卿，我大周当以此为基，内整吏治，外固边防。待天下彻底安定，便要兴修水利，劝课农桑，让这天下百姓，都能耕者有其田，居者有其屋。”

林清平紧随其后，闻言躬身笑道：“陛下圣明。有陛下这般雄才大略，又有聂风大人那般巧夺天工之技，我大周定能蒸蒸日上，远超汉唐。”

两人相谈甚洽，步履轻快，正行至一处转角热闹的市集。

忽然，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旁侧闪出，是周宁安插在身侧的暗卫。

他单膝跪地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带着一丝急促的禀报：“陛下，前方巷口出事了。有人强抢民女，据那围观百姓所言，领头的……像是唐家的唐飞少爷。”

“唐飞？”

这两个字如一块冰棱，猝不及防地砸进了周宁温热的心田。

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，那双从容睿智的眼眸，猛地一缩。

唐飞，那是皇后唐红缨的亲弟弟，也是他自小看着长大的小舅子。

这些年，他念及唐家当年的恩情，又有皇后在内廷相助，对唐飞多有照拂，早已为他谋了个清闲的美差，只望他能修身养性，做个安稳的贵胄。

可万万没想到，他竟做出了强抢民女这等罔顾国法、践踏民生之事！

周宁的面色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，从云端跌入深谷。

原本舒展的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，眉宇间那抹温和彻底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冽的寒意。

他缓缓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意：“哼，朕倒要看看，这位唐大公子，是如何依仗皇亲国戚的身份，去祸害这帝都的百姓的。”

一旁的林清平心中咯噔一下，瞬间便明白了周宁的心意。

古语云，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。

陛下最看重的，便是整顿吏治、严惩豪强。如今这唐飞撞在枪口上，还是在陛下微服私访、体察民情的当口，这结局，注定是难逃一劫了。

周宁不再多言，脚下猛地加快步伐。

原本轻快的脚步，此刻变得沉重而有力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头。

他周身的气场瞬间剧变，一股浓郁的杀伐之气从骨髓里渗出，弥漫在空气中。行至此处，尚还未到巷口，那尖锐刺耳的女子哭喊声，以及男人放荡不羁的嬉笑声，便已经清晰地钻入耳中。

“美人儿，别挣扎了！跟了唐爷，保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！”

“放开我！光天化日，朗朗乾坤，你们就不怕王法吗？！”

“王法？在这帝都，唐爷就是王法！”

粗鄙的言语与凄厉的哭喊交织在一起，刺耳至极。

周宁的眼神愈发冰冷，脚步也愈发急促。

铁牛见状，周身煞气骤升，当即攥紧拳头，喉间低喝一声便要上前喝止，却被周宁抬手死死按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