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筏撞上滩涂,不动了。
孙悟空站起来,踩了踩脚下。
“硬的。”他咧嘴笑,“终于踩到地了。”
孙悟真也站起来,眼睛扫了一圈。
破妄神瞳开着。
没有妖气,没有海兽,没有危险波动。
“安全。”他说。
“走!”孙悟空跳下木筏,往前冲。
“等等。”孙悟真拉住他。
“咋了?”
“先看看。”
孙悟真指着前面。
远处有烟。
几缕炊烟,从一片矮房子后面飘起来。
还有人声。
听不清说什么,但确实是人在说话。
“有人!”孙悟空眼睛亮了,“过去看看!”
“别急。”孙悟真把他按回树丛后面,“先看看啥情况。”
两人蹲在树后面。
孙悟真眼睛盯着那片村落。
房子是木头搭的,顶上是茅草。
田里有几个人,拿着锄头在刨地。
穿的衣裳和花果山的猴子不一样,是布做的,裹着身子。
小孩在路边跑,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话。
“他们在说啥?”孙悟空小声问。
“人话。”孙悟真说,“和咱们花果山的话不一样。”
“那咋办?”
“学。”
孙悟真仔细听。
那些农夫一边刨地一边聊天。
“今儿天不错。”
“是啊,能多干点活。”
“晚上喝点?”
“成。”
孙悟真记住了几个词。
天,活,晚上。
“他们在说天气和干活。”他告诉孙悟空,“晚上要喝酒。”
“酒是啥?”孙悟空问。
“喝的,会醉。”
“醉是啥?”
“就是晕乎。”
孙悟空挠挠头:“晕乎有啥好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孙悟真说,“但人喜欢。”
他继续看。
村子不大,就十几户人家。
一条土路穿过去,路那头好像还有个镇子,房子更多。
“得弄身衣裳。”孙悟真说。
“为啥?”
“你看他们。”孙悟真指着田里那些人,“都穿着布。咱俩光着,过去太扎眼。”
孙悟空低头看看自己。
一身毛。
“也是。”他说,“那咋弄?”
“等天黑。”
太阳慢慢往下落。
田里的人收了工,扛着锄头往回走。
小孩也被叫回家。
炊烟越来越多。
天黑了。
村子里亮起油灯。
昏黄的光,从窗户透出来。
孙悟真和孙悟空悄悄靠近。
他们躲在一间茅屋后面。
屋里有人说话。
“饭好了。”
“端上来。”
“今天累坏了。”
孙悟真透过窗户缝往里看。
一家三口,围着一张木桌子吃饭。
桌上摆着碗,碗里是米饭和菜。
还有筷子。
“他们用棍子吃饭?”孙悟空也凑过来看。
“那叫筷子。”孙悟真说。
“麻烦。”孙悟空撇嘴,“首接用手多快。”
屋里的人吃完饭,收拾碗筷。
男人拿出几个圆圆的铜板,数了数,放回一个木盒子里。
“钱。”孙悟真眼睛盯着那些铜板。
“钱是啥?”
“买东西用的。”孙悟真说,“用钱能换衣裳,换吃的。”
“咋弄钱?”
孙悟真没说话。
他看着屋里那家人。
女人在缝衣服,男人在修农具。
很普通的人家。
“不能抢。”孙悟真说。
“为啥?”
“会惹麻烦。”孙悟真说,“咱们是来寻仙的,不是来惹事的。”
“那咋办?”
孙悟真想了想。
“先回去。”
两人退回海边。
找了个岩洞,钻进去。
洞里挺干燥,能挡风。
孙悟空坐在地上,还想着刚才看到的。
“弟,那些人看着挺弱。”他说,“一拳头就能打倒。”
“不能打。”孙悟真说,“打了,整个村子都会来抓咱们。”
“怕啥,咱跑得快。”
“跑得了今天,跑不了明天。”孙悟真说,“咱们得在这片地方找神仙,不能惹事。”
孙悟空不说话了。
过了一会,他问:“那咋弄衣裳和钱?”
孙悟真看着洞外。
月亮出来了,照在海面上。
“明天再说。”他说,“先睡觉。”
“我睡不着。”孙悟空躺下又坐起来,“那些人说的话,你教我几句。”
“学啥?”
“学怎么跟他们说话。”
孙悟真想了想。
“天。”他说。
“天。”
“地。”
“地。”
“人。”
“人。”
孙悟空学得很快。
几个词,念几遍就会了。
“还有呢?”他问。
“明天再学。”孙悟真闭上眼睛,“先睡。”
孙悟空躺下,嘴里还在念叨。
“天,地,人,饭,钱……”
声音越来越小。
他睡着了。
孙悟真没睡。
他眼睛睁着,看着洞顶。
脑子里在想事。
衣裳。
钱。
怎么弄?
偷?
不行,偷了会被追。
换?
拿什么换?
他俩现在除了身上这身毛,啥也没有。
孙悟真摸了摸胸口。
秘境印记还在。
能远程收东西进去,但不能拿出来。
除非回水帘洞。
太远了。
“得想别的办法。”他低声说。
洞外有风声。
还有海浪声。
远处村子里,狗叫了几声。
人间。
这就是人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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