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6章 诅咒无惧迎盛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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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江知梨坐在堂屋正中的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一枚铜钱。那铜钱边缘还带着一点温热,像是刚从阳光下拾起的物件。她没多看,只往袖中一塞,抬眼望向门外。

  天光大亮,檐角挂着的铜铃被风吹得轻响,不吵人,反倒显得院里安静得体面。沈怀舟站在阶前,铠甲未卸,腰间长剑垂着红缨,鞋底沾着北地带来的沙土。他抬头看了眼门楣上蒙着红绸的新匾,嘴角动了动,没说话。

  “回来了?”江知梨问。

  “回来了。”沈怀舟应声,声音不高,却稳。

  他身后,沈晏清缓步进来,靛蓝长衫拂过门槛,手中折扇合着,指节因用力略显发白。他走到左侧站定,目光扫过母亲的脸,低声道:“户部已收图,侍郎亲口说,三月后动工。”

  江知梨点头。

  右侧裙裾轻响,沈棠月提着裙角跨进来,粉白襦裙干净利落,蝴蝶簪在发间晃着光。她脚步轻快,到跟前后站住,喘了口气:“娘,我见着了,宫墙外新设的女塾已经挂牌,先生是您点的那位林氏。”

  “人够不够?”江知梨问。

  “挤满了。”沈棠月眼睛亮,“连隔壁州县都有人赶来看。”

  堂内一时静了下来。窗外有鸟叫,一声接一声,落在屋脊瓦片上。

  江知梨缓缓起身,没让人扶。她走到门边,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。春深了,叶子密实,遮出一片阴凉。树下石桌摆着茶具,是昨夜留下的,杯底还剩半圈茶渍。她记得昨夜风来时,树叶翻动的声音像极了战报传进侯府那晚。

  可今早不一样。

  今早街上有人唱曲儿,是新编的《屯田谣》,讲的是北境八部归附后,百姓分田建仓的事。词不文雅,但顺口,孩子都能哼两句。云娘今晨回来报信,说市集上卖糖人的老汉一边扯糖丝一边唱,脸上带笑。

  沈怀舟走到她身侧,顺着她的视线看去。“边关三个月无警讯。”他说,“粮道通了,商队已能直抵玉门。”

  “你营中兵士可安顿好了?”

  “皆有新甲,冬衣提前两月下发。”他顿了顿,“他们说,这是沈家次子替朝廷守的边。”

  江知梨嘴角微动。

  沈晏清站在另一边,忽然开口:“王记布庄昨日关门了。”

  没人接话。

  他知道她们听得懂。王记是陈家暗股,靠克扣织户、压价囤货起家,去年还在南线垄断棉纱。如今撑不住了,不是因为官府查办,而是民间商路活了,新设的行会拒与不义之商往来。百姓自己选货,哪家布细密耐穿,哪家黑心掺麻,一口唾沫就能传十里。

  “它倒了也好。”沈棠月轻声说,“我听说西巷那几家织户,终于能把女儿送去识字班了。”

  江知梨没回头。她看着远处街口,那里有个小摊,卖的是新出的纸鸢。一个孩子拉着线跑过,风筝飞得不高,但在阳光里晃着,像一片会动的云。

  心声罗盘今日还未响。

  她也不急。三句听完了,反而踏实。这些年,她早已学会等——等一句话,等一个破绽,等一场风把灰烬吹开,露出底下埋着的火种。

  沈怀舟忽然道:“娘,我想请旨,明年春点校新兵。”

  “为何?”她转头看他。

  “北地要修渠。”他说,“我带三千老兵去,既能护工,也能教民防。若有人想趁机生乱——”他手按剑柄,“正好试试谁敢动。”

  江知梨盯着他眉间的疤。那道伤是前世留下的,血流了一路,没人救。今生他活着回来,还带回了整个边疆的安宁。

  “你想去就去。”她说,“别说是沈家次子,就说你是朝廷的人。”

  沈晏清冷笑一声:“朝廷如今也认我们了。”

  “认的是功,不是人。”江知梨目光扫过两人,“他们可以给你们赏,也可以随时收回。记住,咱们靠的不是圣恩,是事成了没有?”

  “成了。”沈棠月插嘴,“娘,我还听说,今年秋税比去年多了三成,可百姓没怨言,都说日子松快了。”

  “那就继续松快。”江知梨走向院中石桌,亲手提起茶壶,给每人倒了一杯冷茶。

  水色清,映得出人脸。

  她端起自己那杯,举了一下。“沈家没倒。”她说,“不但没倒,还要活得更久。”

  三人齐声应是。

  茶杯碰在一起,声音清脆。

  午后日头渐高,照得青砖地面泛白。几个仆妇在廊下缝补,针线穿梭,没人敢大声说话。可气氛不一样了,不是怕,是稳。她们知道主母不会再被人欺,少爷小姐也不会再任人摆布。

  沈棠月坐到石凳上,轻轻摇扇。“娘,我想写本新书。”她说,“讲女子如何立业,不必非得嫁人才能活。”

  “写。”江知梨说,“印一万本,送到各州女塾。”

  “会不会太张扬?”

  “不会。”沈晏清开口,“现在谁不知道沈家四女入宫伴读,皇帝都夸她‘才德兼备’。”

  江知梨没笑,但眼神松了些。

  她想起昨夜做的梦。梦里她还是那个五旬主母,躺在灵堂上,儿女跪着哭,可棺材盖一打开,里头空了。她站在人群后,看着自己死去的模样,忽然明白——这一世,她不是来赎罪的,是来改命的。

  风又来了。

  她抬起手,摸了摸袖中那枚铜钱。

  还是温的。

  远处传来鼓乐声,不知哪家娶亲,队伍正过桥。唢呐吹得热闹,夹着孩童的笑声。街角新开了家学堂,门口贴着红榜,写着首批入学的名单,第一个名字是“李春花”,下面备注:女,十四岁,自荐入学。

  江知梨望着那方向,站了很久。

  沈怀舟走到她身边,低声问:“您在看什么?”

  “我在看盛世。”她说。

  她没说谎。

  这不是太平年岁的假象,也不是权贵装点的门面。这是百姓能吃饱饭、孩子敢上学、商人敢投资、士兵敢守边的日子。是她用银针挑破谎言、用心声撕开伪装、用一次次反问逼退豺狼换来的结果。

  沈棠月跑过来拉她袖子:“娘,我想去看看新设的绣坊,听说已经有三百人报名学技了!”

  “去吧。”江知梨说,“带上账本,别让人浑水摸鱼。”

  “知道了!”她转身就跑,裙摆掀起一阵风。

  沈晏清摇着扇子走近:“我也该去铺子看看,新茶上市,得盯紧定价。”

  “去。”她说,“别让他们哄抬,穷人也要喝得起茶。”

  “明白。”他拱手,转身离去。

  沈怀舟最后留下。他站着没动,看着母亲的背影。

  “还有事?”她问。

  “您……累吗?”他问得迟疑。

  江知梨回头看他一眼。“累?”她反问,“你觉得,死过一次的人还会怕累?”

  沈怀舟闭了嘴。

  她迈步向前,穿过庭院,走过回廊,一直走到府门前。门开着,门外街道宽阔整洁,两侧商铺林立,招牌崭新。一个老农牵着牛车缓缓走过,车上堆着新粮,麻袋口扎得严实。

  她站在门槛上,没再往前。

  阳光照在她脸上,暖而实在。

  她伸手摸了摸门框。木料是新换的,光滑结实,再不像从前那样朽烂脱皮。那天她初醒在此身,门环冰凉,屋里冷灶冷床,连杯热水都要靠云娘偷藏。如今不同了。

  如今,连风都是热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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