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7章 分明是没把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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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紫宸殿里,熏香的气息也压不住那股子压抑。李弘换下了沾满泥泞的骑装,穿上明黄的常服,但眉宇间那份从黄河堤岸带回来的疲惫还未散去,就被更深的阴郁覆盖。

  他面前的御案上,摊开着几份奏章,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亮的紫檀木桌面,发出沉闷的笃笃声。

  崔咏进来时,看到的正是皇帝这副心神不宁、强压怒火的样子。他心中微微一紧,但随即涌起一股“终于来了”的期待。

  皇帝在前线吃了苦,立了功,回来却发现被太后摘了桃子,这股火气,总得有个去处。而自己,或许就是那个递刀子的人。

  “臣崔咏,叩见陛下。”崔咏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。

  “平身。”李弘的声音有些干涩,他指了指旁边的绣墩,“赐座。看茶。”

  内侍悄无声息地送上茶点,又退到远处。殿内只剩下君臣二人。

  李弘没有绕弯子,直接问道:“崔卿,朕不在洛阳这些时日,朝中关于科举之事,议论如何?那道以太后名义发出的,关于奖赏抗灾有功吏员士子、特荐殿试的敕令,又是怎么回事?”

  崔咏心中了然,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愤慨和无奈:“回陛下,朝中议论纷纷,莫衷一是。至于那道敕令……”他叹了口气,“是越王殿下奉太上皇口谕,暂行监国时批准的。

  当时陛下尚在前线,灾情紧急,太后以‘激励地方、速定人心’为由提请,越王殿下年幼,或许未曾深究其中关窍,便批了。如今敕令已发至相关州县,只怕……木已成舟了。”

  “木已成舟?”李弘冷笑一声,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,“好一个‘激励地方、速定人心’!朕在汴州,与军民同食同宿,堵的是黄河的缺口!

  她倒好,在洛阳,轻轻巧巧一纸敕令,堵的是天下寒门士子向往朝廷之心,挖的是科举取士的根基!还用的是‘奖赏功臣’这等让人无可指摘的名义!”

  他越说越气,声音不由得提高:“老二也是!平日里只知道摆弄那些木头机关,这等大事,怎可轻易用印!”

  崔咏垂下眼帘,低声道:“越王殿下纯孝,或许……是体谅太后忧国之心,也未深想。只是,此事确实开了先例。此次抗灾,地方胥吏、民壮中确有出力者,按例奖赏钱帛、擢升品阶即可。

  如今却可直接荐送殿试,与十年寒窗的士子同场竞技,长此以往,只怕人心不服,科举之制,名存实亡啊。”

  这话说到了李弘的心坎里。他不怕母后争权,甚至某种程度上,他很欣赏甚至需要母后的能力。但他怕的是这种不动声色间改变规则、侵蚀根本的做法。

  这次是“特荐殿试”,下次呢?是不是就要正式修改科举章程,让那些“杂流”与清流进士平起平坐?

  “她这是步步为营。”李弘喃喃道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“先造势,再借机行事,让人抓不住错处,甚至还要感念她的‘恩典’。”

  “陛下圣明。太后此举,固然高明。”

  崔咏适时地奉承一句,然后话锋一转,“然则,陛下乃天子,九五之尊,天下权柄,终究系于陛下一身。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事。太后能以‘特荐’之名行事,陛下为何不可?”

  李弘抬眼看他:“崔卿的意思是?”

  崔咏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声音:“此次抗灾,汴州刺史高谦,亲临一线,组织得力,保境安民,功不可没。然高刺史出身寒微,全赖陛下简拔,方有今日。

  此等忠勤能干之臣,正当重用,以彰陛下赏罚分明,亦可使天下寒俊知,效忠陛下,前程似锦。”

  他顿了顿,观察着李弘的脸色,继续道:“河北道观察使一职,自前年王观察使致仕后,一直由副使暂代。河北乃朝廷腹心之地,北控幽燕,南联中原,位置紧要。

  陛下何不特旨,擢升高谦为河北道观察使,全权处理一道军政监察之事?如此,既酬其功,又可借此将河北要地,牢牢掌控于陛下信任之人手中。此乃一举两得。”

  河北道观察使?李弘心中一动。这确实是个要害职位,品阶虽非极高,但权柄甚重,监察一道官吏,过问军政,非心腹重臣不能担任。

  高谦此人,能力不错,更重要的是,他是由自己登基后亲手提拔起来的,算是“天子门生”。若能将他放到这个位置上……

  “只是,”李弘沉吟道,“观察使任命,按‘新制’,需经议政堂合议,太后与内阁副署……”

  “陛下!”崔咏的声音提高了一些,带着某种鼓动,“事急从权!陛下刚刚抗灾归来,威望远播,此时施恩于功臣,合情合理。且高谦之功,有目共睹,提拔重用,名正言顺。

  陛下可先下中旨,直接任命,造成既定事实。就算事后有人非议,生米已成熟饭,难道太后和内阁,还能为了一个观察使的任命,与陛下公然翻脸,寒了功臣之心吗?”

  李弘的手指又开始敲击桌面,节奏更快了些。崔咏的话,像是一把钥匙,打开了他心中某个被规则和制衡压抑的角落。

  是啊,我是皇帝!难道任命一个自己赏识的功臣,还要事事看别人脸色,经过那冗长的“合议”?

  一股混合着权力冲动和报复心理的情绪涌了上来。母后你可以借抗灾之名,行科举改革之实。

  那我为何不能以酬功为名,行安插亲信、巩固权力之实?你要用“规矩”来限制我,我偏要用“皇权”来打破这规矩!

  “崔卿所言,不无道理。”李弘终于停止了敲击,坐直了身体,眼中重新有了锐利的光芒,“高谦之功,确实当赏。河北重地,也需能臣坐镇。

  拟旨吧,就以朕的特旨,擢升汴州刺史高谦,为河北道观察使,即日赴任,不必等待吏部文书,可直接接管印信!”

  “陛下圣明!”崔咏立刻躬身,脸上露出笑意。成了!只要皇帝开了这个绕过议政堂直接下旨的口子,以后很多事情,就好操作了。

  高谦的夫人,出自他们博陵崔氏一支远亲,这层关系,虽不密切,但总是一份香火情。

  一份墨迹未干的任命诏书,很快从中书省发出,送往门下省用印备案,然后便可发往尚书省吏部和河北道。

  然而,诏书在门下省,被卡住了。

  内阁大学士狄仁杰看着这份只有皇帝中旨、没有经过任何议政堂讨论程序的任命诏书,眉头微微皱起。

  他拿起诏书,仔细看了两遍,尤其是其中“特旨擢升”、“即日赴任,不必等待吏部文书”等字眼,手指在光滑的纸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
  “河北道观察使,位高权重,监察一道,非同小可。”

  狄仁杰放下诏书,对送来诏书的中书舍人平静地说道,“按照当初订立的《议政堂章程》,三品以上官员及诸道观察使、节度使等要职任命,需经议政堂合议,陛下与太后共商,内阁副署,方为合规。

  此诏仅有陛下中旨,不合程序,门下省不敢用印,请回奏陛下,或交付议政堂公议。”

  中书舍人脸色一变,还想再说什么,狄仁杰已经拿起另一份公文,低头看了起来,明显是送客的态度。

  消息很快传回紫宸殿。

  李弘正在用晚膳,闻言,手中的银箸“啪”地一声拍在桌上,震得碗碟轻响。

  “狄仁杰?他敢拦朕的旨意?”李弘气得笑了出来,“好,好一个狄怀英!他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!去,传朕口谕,让他立刻用印!否则,让他自己来见朕解释!”

  然而,狄仁杰没来。

  来的是议政堂当值的小太监,战战兢兢地禀报:“狄大人说……说兹事体大,他已将此事禀报太后及首辅柳大人,提请明日议政堂朝会,公议河北道观察使人选。”

  “公议?”李弘猛地站起身,胸膛起伏。

  他没想到,狄仁杰不仅敢拦,还敢直接把事情捅到议政堂,捅到母后和柳如云那里去!

  这分明是没把朕这个皇帝的“特旨”放在眼里!

  “好,公议就公议!”李弘怒极反笑,“朕倒要看看,他们要如何‘公议’!”

  翌日,议政堂。气氛比上次讨论科举时还要凝重。

  李弘坐在御座上,脸色阴沉。珠帘后,武媚娘的身影依旧挺拔。

  内阁诸臣分坐两侧,柳如云、狄仁杰、赵敏、赵明哲、刘仁轨、阎立本等人皆在。崔咏也位列其中,眼观鼻,鼻观心。

  议题很简单:皇帝特旨任命高谦为河北道观察使,是否合规?是否执行?

  狄仁杰率先发言,语气平和但坚定:“陛下,高刺史抗灾有功,理当奖赏。然,河北道观察使,位高权重,非比寻常刺史。

  按《议政堂章程》第三条、第七款,此类要职任命,需经廷推,由陛下、太后与内阁共商,以集思广益,避免偏听,选拔最适任之贤才。

  陛下爱才心切,臣等理解,然规矩既立,当共遵之,方能取信于朝野,使政令畅通,无有偏私。”

  柳如云紧接着开口,声音清冷:“狄大人所言极是。章程乃太上皇、陛下、太后与诸位臣工共定,旨在避免专断,求取至公。高谦之功,可赏金帛,可加散官,或调任繁要州府刺史。

  然观察使之职,关乎一道吏治民生,仓促特旨任命,未经评议,恐难服众,亦恐高刺史本人,遭人物议,反为不美。”

  赵敏这次也站在了狄仁杰和柳如云一边,她说话更直接些:“陛下,军中任命一卫大将军,尚需兵部合议,陛下裁夺。观察使掌一道监察,职权更重,岂可因一人之功,而废朝廷之制?

  此例一开,往后他人效仿,朝廷法度威严何在?”

  李弘听着这些或委婉或直接的反驳,只觉得一股邪火在胸中燃烧。

  他强压怒气,沉声道:“诸位爱卿之言,朕岂不知?然高谦之功,非比寻常!汴州危若累卵,是他身先士卒,稳住了人心,保住了大堤!

  此等干才,正当重用,以激励天下!事急从权,岂可一味拘泥成法?朕身为天子,难道连提拔一个功臣的权力都没有了吗?”

  他看向珠帘:“母后,您以为呢?高谦之才,您亦知晓。此次抗灾,后方调度得力,前方将士用命,方有今日局面。难道酬功励能,也有错吗?”

  珠帘后沉默了片刻,传来武媚娘平静无波的声音:“皇帝所言,高谦有功,当赏,此言不谬。”

  李弘心中一喜,以为有转机。

  但武媚娘接下来的话,却让他如坠冰窟:“然,赏需有度,拔擢需合制。功是功,职是职。酬其功,可厚赏金帛,荫其子弟,甚至擢其品阶。

  然河北道观察使之职,非酬功之具,乃系一方治乱之重器。此等要职,不经廷推,不付公议,仅凭中旨特授,恐开侥幸之门,启纷争之端。

  今日因功可特旨授观察使,明日他人是否亦可因亲、因贿、因幸而求特旨?长此以往,朝廷名器,成何体统?章程制度,又有何用?”

  她的语气并不激烈,甚至可以说得上平缓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,敲在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上,也敲在李弘的痛处。

  “皇帝有知人之明,固然是好事。”武媚娘继续道,声音透过珠帘,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,“然一人之智,不如众人之谋。廷推之制,正在于集众人之智,避一人之失。

  高谦是否适任观察使,可付廷推,若果然众望所归,再行任命不迟。何必急于一时,徒惹非议,又坏规矩?”

  “规矩,规矩!”李弘终于忍不住,提高了声音,脸上因激动而有些发红,“在母后心中,是不是只有规矩,没有人情,没有变通?没有朕这个皇帝的权威?!”

  “陛下的权威,正在于维护朝廷法度,而非破坏它。”武媚娘的声音依旧平稳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若陛下可因一事而废法,则他人亦可效仿。法将不法,国将不国。届时,陛下的权威,又该立于何地?”

  “你!”李弘被噎得说不出话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看着珠帘后那个模糊却无比坚定的身影,又看看下面那些或低头、或沉默、或明显支持太后的大臣,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被孤立感攫住了他。

  他仿佛看到一张无形的大网,以“规矩”、“制度”为名,将他紧紧束缚。

  而这网的编织者,正是他的亲生母亲!

  “陛下,”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刘仁轨,此时缓缓开口,他年纪最长,语气也最是和缓,但话里的意思却同样明确,“老臣以为,太后与柳相、狄大人所言,乃老成谋国之道。

  朝廷设议政堂,立章程,本为杜渐防微,使政务清明。高谦之功,确应重赏,不若先加其爵禄,调任一大州都督,历练一番。若果然大才,日后廷推观察使,水到渠成,岂不更美?”

  连刘仁轨也这么说!李弘知道,大势已去。

  内阁重臣,除了个别如崔咏者,几乎都站在了太后一边,理由冠冕堂皇,为了规矩,为了制度。

  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愤怒和冰冷。这就是父皇留下的“好东西”!一个把他这个皇帝也关进去的笼子!

  争论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,但李弘一方势单力薄。

  最终,议政堂以“程序不合,宜付廷推”为由,正式驳回了皇帝的特旨任命。诏书被退回,狄仁杰坚持不在上面副署用印。

  散朝后,李弘几乎是冲回了紫宸殿。他屏退左右,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里,那份被退回的诏书就摊在御案上,像是一个无声的嘲笑。

  他盯着那份诏书,看了很久。然后,猛地抓起来,狠狠地揉成一团,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懑和挫败都揉碎在里面。纸团粗糙的触感硌着他的掌心。

  但过了片刻,他又慢慢地,一点点地将那纸团展开,抚平上面的褶皱。看着上面自己亲笔写下的“特旨擢升”那几个字,他的眼神变得幽深而复杂。

  他将抚平后的诏书草稿,锁进御案下的一个密匣里。那里面,还躺着另一份东西,那是很久以前,联名弹劾太后干政的那些奏章副本。

  皇后王氏端着一碗莲子羹进来时,看到的就是皇帝对着密匣出神的背影。

  她轻轻走过去,将羹放在桌上,柔声道:“陛下,忙碌了一上午,用些羹汤吧。朝政再烦,也当顾惜身子。”

  李弘没有回头,声音有些飘忽:“皇后,你说,朕这个皇帝,当得是不是很憋屈?”

  王氏吓了一跳,忙道:“陛下何出此言?陛下少年英主,此次亲临黄河,平定水患,万民称颂……”

  “万民称颂?”李弘打断她,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丝讥诮,“那又如何?朕连想提拔一个自己看中的人,都做不到。事事要议,处处受制于母后。”

  王氏不敢接这话茬,太后与皇帝之间的龃龉,她隐约知道,但从未敢置喙。

  她只能劝道:“陛下息怒。或许……或许母后和诸位大人,也有他们的考量。规矩立下了,总是要守的……”

  “居然连你也这么说!”李弘忽然烦躁起来,挥手将桌边的羹碗扫落在地。

  “咔嚓”一声,瓷碗碎裂,羹汤洒了一地,也溅湿了王氏的裙角。

  王氏脸色一白,跪了下来:“臣妾失言,陛下恕罪。”

  看着妻子惊惶跪地的样子,李弘满腔的怒火忽然像是被戳破的气球,泄了下去,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空洞。

  他挥挥手,声音沙哑:“不关你的事。是朕……心情不好。你下去吧,让朕静静。”

  王氏不敢多言,默默收拾了碎片,退了出去。

  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。李弘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孤立,无边的孤立感包裹着他。前朝,母后和大臣们用“规矩”捆着他。后宫,连皇后也不能理解他。他能信任谁?依靠谁?

  不行,不能这样下去。他猛地睁开眼。他是皇帝,是大唐的天子!他不能被困死在这“规矩”里。

  几天后,皇帝的心情似乎平复了一些。甚至主动提出,为了庆贺抗灾初步成功,也为了展示皇室和睦,要在宫中举办一次家宴,邀请太上皇、皇太后,以及诸位兄弟姊妹一同参加。

  旨意传到贞观殿时,李贞正在逗弄两岁的小儿子李明。小家伙摇摇晃晃地扑到他怀里,咯咯直笑。

  听完内侍的禀报,李贞摸了摸李明柔软的头发,对旁边正在看书的武媚娘笑道:“弘儿这是想缓和气氛?难得他有这份心。家宴也好,一家人是该多聚聚。”

  武媚娘放下书卷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淡淡道:“陛下有心了。你去回话,说本宫知道了,届时会准时赴宴。”

  内侍退下后,慕容婉从屏风后转出,她方才似乎在整理一些卷宗。她走到武媚娘身边,低声禀报道:“太后,有件事……妾身觉得有些蹊跷。”

  “说。”

  “陛下身边那几名最得用的内侍,这几日,出入永兴坊、崇仁坊几家府邸的次数,比往常多了不少。”

  慕容婉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那几处,似乎是……博陵崔氏、范阳卢氏在洛阳几处别业,还有……韩王府长史,也去过两次紫宸殿偏殿。”

  武媚娘抬起眼,看向慕容婉:“韩王府?李元嘉?”

  “是。”慕容婉点头,“虽然都是寻常走动,但在这个节骨眼上,不免让人多想。”

  武媚娘沉默了片刻,指尖在光滑的书页上轻轻划过。

  “知道了。”她只说了一句,便重新拿起书卷,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无关紧要的闲话。

  但慕容婉看到,太后的目光,并没有落在书页的字上,而是投向了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,那目光沉静如水,却又仿佛蕴藏着看不透的思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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