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二十二日,秀山屯。
王振军接到省里的电话,手都在抖。
“王书记,恭喜啊!秀山屯被选为全国三个电话试点村之一!”
挂了电话,王振军愣了几秒,然后冲出门去。
“老书记!老书记!”
老书记正在家里喝茶,看他冲进来,吓了一跳。
“出什么事了?毛毛躁躁的!”
“电话!”王振军喘着粗气,“咱秀山屯,家家户户要通电话了!”
老书记愣住,然后站起来,一把抓住他的手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!省里刚来电话!”
老书记眼圈红了。
“当年卫东来的时候,咱这屯子连电都没有。”他抹了把眼睛,“现在好了,电有了,路有了,家里连电话也要有了!”
王振军点头。
“老书记,咱跟着卫东,啥都能有!”
四月二十八日,北京。
吴洋找到李向阳。
李向阳是负责东方资本国内几大中心的常务工作,集团里的级别比他高两级,现在正在村村通办公室帮忙。
“向阳,有个事得找你帮忙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铜线。”吴洋压低声音,“全国铜产量有限,进口又贵。咱这工程,最大的瓶颈就是铜。”
李向阳沉默了。
他想起了前不久在秀山屯北山的那个秘密——日军留下的二十吨锡锭、五吨钨砂。
但那些不是铜!
“师兄,”他说,“我有个想法,但不成熟。”
“说说。”
“秀山屯那边,可能有路子。但不是铜,是其他战略金属,我们可以试着跟企业做资源置换……”
吴洋眼睛一亮。
“那些资源能换成铜吗?”
李向阳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得等陈总回来。”
他给陈卫东发了一封加密电报:
“北山的山货,能用来解决铜的问题吗?”
第二天,回电来了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四个字!
四月十八日,哈尔滨友谊宫。
林雪薇站在台上,穿着列宁装,胸前戴着大红花。
台下坐满了人:四机部领导、省里领导、哈工大师生、长安厂代表……
掌声如雷,闪光灯此起彼伏!
“林雪薇同志,”主持人拿着话筒,“请发表获奖感言。”
林雪薇走到话筒前,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,忽然有点恍惚。
那个位置,空着一个座位。
那是留给陈卫东的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开始发言。
“各位领导,各位同志,我能获得这个荣誉,首先要感谢组织的培养,感谢哈工大老师的教导,感谢团队的支持……”
她说了五分钟,该说的都说了,不该说的一个字没说。
掌声又响起来。
她鞠了一躬,走下台。
回到座位上,旁边的孙副校长凑过来。
“雪薇,讲得好。”
林雪薇笑笑。
“老师,那个座位……”
孙副校长看了一眼,叹了口气。
“他没来。人在莫斯科呢。”
林雪薇点点头,没再问……
晚上,庆功宴。
林雪薇借口身体不舒服,提前走了。
回到实验室,空荡荡的,只有仪器在嗡嗡响。
她拿起电话,犹豫了很久,拨通了莫斯科的号码。
等了很久,才接通。
“喂?”陈卫东的声音。
“卫东,是我。”
“雪薇学姐?”陈卫东有点意外,“恭喜你!四机部的表彰,我听说了一等奖,三八红旗手,全国劳模!”
林雪薇笑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什么不知道?所以才没回去抢属于你的光环!”陈卫东也笑了,“学姐,你是咱们团队的骄傲。”
林雪薇眼泪下来了。
“那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陈卫东沉默了几秒。
“五月五号。先去北京汇报,然后回秀山屯。”
“那我回秀山屯等你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挂了电话,林雪薇趴在实验台上,哭了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。
是高兴?是委屈?
还是别的什么?
哭完了,她站起来,擦干眼泪,继续工作。
实验台上,摆着一份新课题的开题报告:
《固态锂电池预研——目标1985年商用》
四月二十二日,哈尔滨实验室。
林雪薇盯着示波器上的波形,眼睛都不敢眨。
成了!
过充保护,温度监测,全部正常!
国内第一个自主的电池管理系统,成功了。
她拿起电话,给陈卫东发报:
“bmS突破,长城电池完整自主。”
十分钟后,回电来了。
“你是天才。”
又是只有四个字。
林雪薇看着这四个字,却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又下来了,他这是在刻意疏远我吗?
……
四月二十五日,哈工大校园。
孙副校长把林雪薇叫到办公室。
“雪薇,坐。”
林雪薇坐下,心里有点不安。
“雪薇,”孙副校长看着她,“你今年多大了?”
“二十八。”
“二十八了。”孙副校长叹了口气,“个人问题,考虑了吗?”
林雪薇低下头。
“舅舅,我忙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忙。”孙副校长打断她,“但有些事,不能一直拖着。”
林雪薇沉默。
孙副校长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“雪薇,我是看着你长大的。你父母走得早,我把你当亲女儿看。”他转过身,“有些人,不是你的,就别等了……”
林雪薇抬起头。
“舅舅,我知道……可是我怎么也放不下!”
孙副校长看着她,眼里有些心疼。
“唉!知道就好。”他走回办公桌,坐下,“别耽误工作。”
林雪薇站起来,走到门口,忽然回头。
“舅舅,我真的不能等他吗?”
孙副校长沉默了很久。
“等吧。”他终于说,“但要有个期限。等到什么时候,你自己定!”
林雪薇点点头,出去了。
关上门的那一刻,她的眼泪又下来了。
……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