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秀秀向来都是个无法无天、嚣张跋扈之人,究其原因还是在于其父乃是堂堂金城之主!
这种背景使得她无论是在城中还是府内,皆能横行无忌,即便是那嫡母嫡姐见了也需礼让几分——谁叫她可是金城主的心尖儿,平日里受尽金城城主宠溺自然不在话下。
陆秀秀本以为自己不让秋翰阳穿喜服去接亲,钟灵毓就会知难而退,如此一来,这场婚姻便可作罢……然而令其始料未及的是,尽管秋翰阳听了自己的话,没去接亲,钟灵毓竟自个儿雇来了花轿与仪仗队,执意要完成这门亲事。
陆秀秀哪里晓得这里面竟隐藏着她所不知的秘密,秋翰阳虽未亲自去接亲,但却早已假借钟灵毓之名,备好了接亲的花轿和仪仗。无论他是否亲自前往,花轿和仪仗都会如时赴约,前往钟家迎接新娘钟灵毓到秋家,与自己拜堂成亲。
陆秀秀一直笃定是钟灵毓与她争抢男人,与她针锋相对。
然而,事实上,钟灵毓曾考虑过与秋翰阳解除婚约,毕竟以卵击石,钟家实难与金城城主抗衡。
钟灵毓并非那种明知山有猛虎,偏要向虎山行,为爱可以奋不顾身的人。
钟灵毓不过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,故而她贪生怕死,她珍视自己的性命,也如芸芸众生般深谙趋利避害的道理。
况且在礼教规矩的桎梏下,钟灵毓与秋翰阳并未有过多的亲昵举动,钟灵毓对秋翰阳的爱和感情并不深厚,反而她更为在意、更为深爱的是自己的母亲和幼弟。
钟灵毓愿意嫁给秋翰阳,实乃形势所迫,没有更好的选择。
钟灵毓父亲离世后,她无兄长可依靠,唯有年幼的弟弟。而父亲的离去,让她、母亲和幼弟失去了庇护,父亲遗留的家产财富反倒成了她们的催命符。
钟灵毓想活,想与母亲、弟弟好好的活着。
因此,钟家急需一个在幼弟尚未成年时,能够撑起钟家门面的男人,这才是钟灵毓要嫁与秋翰阳的根本缘由。
然而,陆秀秀起初并非执意要嫁给秋翰阳,只是与秋翰阳的关系较为亲密罢了。
这其中缘由,乃是金城城主原本打算将陆秀秀献给燕王。燕州金城乃燕王的封地,故而金城城主妄图攀附燕王这棵大树,如此一来,倘若日后燕王荣登皇位,那他金城城主便可立下从龙之功。
谁曾想,从前燕王对于迎娶陆秀秀一事,虽未明确表态接受,却也未曾断然拒绝。
可就在不久前,当金城城主再次提及此事时,燕王竟然突然明确拒绝了,且态度异常坚决。
金城城主见状,也只能无奈地打消了这个念头。后来,金城城主将燕王不会迎娶陆秀秀的事情告知了陆秀秀。
陆秀秀得知此事后,并未太过伤心,反而心中有些庆幸,于是便加紧了对秋翰阳的纠缠,还责令秋翰阳退掉与钟灵毓的亲事,转而迎娶自己为妻,同时派人恐吓警告钟灵毓,让钟灵毓不要与自己作对。
钟灵毓被陆秀秀警告后,便萌生了退亲的想法。诚然,找个男人撑起钟家,保护母亲和弟弟至关重要,但母亲、弟弟以及自己的性命更为重要。
倘若连性命都难以保全,又何谈其他?
可秋翰阳一心图谋钟家的家财,又怎会同意退亲。反正面临威胁将会死去之人,既非自己,亦非自己的亲朋好友,故而秋翰阳根本不以为意。
秋翰阳态度坚决地表示反对退婚,这让钟灵毓陷入了绝境。作为一名柔弱的女子,她实在无力改变这种局面。不仅如此,由于众人并不知晓事情背后的真相,纷纷对她指指点点,冷言冷语不绝于耳。有人指责她心胸狭隘、嫉妒心重;还有人骂她肆意妄为、不知羞耻......面对这些无端的指责与谩骂,钟灵毓感到无比委屈,但又无法辩解。
没有人关心钟灵毓正面临遭受到来自陆秀秀的威胁恐吓。在那个时候,钟灵毓是孤独无助的,仿佛整个世界都将她遗弃。
然而,尽管生活如此艰难,钟灵毓依然选择默默承受。因为她太想保护母亲和弟弟了,所以她想尽自己所能给他们寻找一丝生存的希望。
钟灵毓暗自告诉自己:“只要能让家人平安无事,就算再苦再累也值得。”她愿意用自己的肉体凡胎去抵御外界的种种压力,期待着弟弟长大成人的那一天,相信那时一切会好起来的。
……
钟灵毓拼命挣扎,却犹如被蛛网黏住的飞蛾,无法摆脱被两个家丁从花轿里拖拽出来的命运。
钟灵毓委屈地哭喊着:“放开我,放开我!”
两个家丁把钟灵毓从花轿里拖拽出来后,并未就此放手,而是继续将她如拖死狗般往前拖,一直拖到自家小姐陆秀秀的面前。
接着,两家丁一脚踹向钟灵毓的膝盖,仿佛要将她的膝盖踹碎,迫使钟灵毓双膝跪地。
然后,他们又一把抓住钟灵毓的发髻,如揪小鸡般,迫使钟灵毓抬头。
钟灵毓的头刚抬起来,陆秀秀就一巴掌狠狠地扇在钟灵毓的脸上,厉声道:“还敢瞪我!”
钟灵毓什么都没做,就平白无故地挨了一巴掌。
钟灵毓在心中苦涩地笑了笑,自己根本没有瞪她陆秀秀,不过,那又有什么关系呢?
这陆秀秀是金城城主最宠爱的女儿,所以她如一只被惯坏的野猫,肆意张狂。不管你有没有错,只要她认为你有错,你就是有错,说什么都无济于事。
自己不是一个人,自己还有母亲和弟弟。为了母亲和弟弟,自己今天就算被打死在这里,也必须忍耐。
若是自己被陆秀秀这么打死了,秋家和城主,看在自己这条人命的份上,或许能对母亲和弟弟稍加照拂。
钟灵毓正想着,又听到陆秀秀嚣张地叫嚣道:“不说话,你这是不服气吗?”这话还未落音,钟灵毓的脸上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,嘴角顿时流出血来。
站在陆秀秀身后的秋翰阳,心中暗自思忖着,钟灵毓现在可是自己未过门的妻子,自己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陆秀秀打她,否则,这会给自己招来诸多非议的。
于是,秋翰阳伸手拉住陆秀秀那扬起的手,宛如抓住了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兽,说道:“秀秀,够了。你这是在打我的脸,她可是我未过门的妻子,过了今天,她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了。”
看着这一幕,那些不了解秋翰阳内心龌龊想法的人们,无一不对他赞不绝口,认为他简直就是一个温文尔雅、风度翩翩的正人君子和绝世好男人!
不仅如此,他们还觉得秋翰阳为人正直善良,重视情义,敢于对抗权贵势力,同时又能够忍受屈辱和压力,实在难能可贵啊!
然而,陆秀秀对于秋翰阳的这种行为有着截然不同的理解方式。
在陆秀秀她眼中,秋翰阳之所以如此行事,完全是因为他深深地爱着钟灵毓这个女子,因此才会不惜一切代价不惜违抗自己也要去保护她、呵护她。
陆秀秀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看法,其实与她自身的经历息息相关。
毕竟,她可是深受金城城主宠溺有加的宝贝女儿呢!由于金城城主对她疼爱备至,无论是嫡母还是嫡姐,都会对她礼让三分。而金城城主之所以会这般宠爱着陆秀秀,则完完全全是出于对生下她的姨娘那份宠爱所致。
正因如此,在陆秀秀的心目中,一个人之所以会选择去维护另外一个人,唯一的理由便是爱情——那种宠溺到极致的爱意。
更重要的是,平日里她那位姨娘也时常告诫她:若想成功俘获一名男子的真心,就必须想尽办法获取对方毫无保留的宠爱才行。
可现在倒好,她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竟然将宠爱给了别的女人,这叫陆秀秀怎么可能受得了?
哪怕那个女人早已和秋翰阳订下了婚约,并且今日将成为他的妻子,那也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事实!
陆秀秀想到这,立即跺着脚,娇嗔地对秋翰阳说道:“事到如今,你居然还想娶她!”
秋翰阳无奈地叹了口气,说道:“秀秀,你怎么还是如此执拗。
我已经解释了无数次,我与她的亲事是我那已故的祖父定下的,不能退。
而且,她并没有做错什么,又被我耽误了三年,无论从情从理,我都不能退亲啊。”
陆秀秀却不依不饶,蛮横地说道:“我不管,我要嫁给你,所以她不能嫁给你。既然你不能退亲,那就让她来退!”
陆秀秀说完这话,犹如一条毒蛇,阴恻恻地看向钟灵毓,恶狠狠地说道:“就凭你,也敢和本小姐抢人?本小姐今天就让你颜面尽失,无地自容!”说完这话,陆秀秀转头对押着钟灵毓的两个家丁下令道:“你们两个,把她身上的嫁衣给我拔下来!”
陆秀秀这话一出,在场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,要知道,一个女子当众被两个男人扒下身上的衣裳,那她的名节就会彻底毁了,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。
在人群中的时茜听到身旁的百姓议论纷纷:“哎!这陆家小姐又要逼死人了。”
“新娘子今天怕是在劫难逃了。”
“这新娘子是钟员外家的姑娘,这钟员外刚离世,这女儿就要步他的后尘了。”
时茜急忙说道:“又要逼死人?照这说法,这位陆家小姐在这之前已经有过逼人致死的行为吗?”
听闻时茜所言,在场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她,紧接着便有人开口询问道:“这位姑娘,想必您并非我们金城本地人吧!”
时茜微微一笑,回应道:“大哥真是好眼力呢,不瞒您说,我的确不是金城人,我今日方才抵达此地。
此次前来金城,乃是随姐姐一同探望亲友、走访亲戚。”
“原来如此,也怪不得姑娘对那件事情一无所知啦。”说话之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表示理解。
另一人则好心提醒时茜:“姑娘,我看您生得一副花容月貌,可不能被那陆秀秀瞧见了哦。”
旁边一人附和道:“没错没错!姑娘在金城停留期间,外出之时要么佩戴一顶帷帽遮挡面容,要么就多留意一下周围环境,避开那个陆秀秀才好呀。”
时茜闻言不禁挑起眉毛,好奇地追问:“不知其中缘由究竟为何?还望诸位能详细告知于我。”
“因为那陆秀秀见不得容貌长得比她好的姑娘,她若是看见长得比她好看的女子,定会心生嫉妒和怨恨,然后想方设法地找对方的麻烦。”说话之人语气十分严肃且带着些许恐惧之意。
另一个人也附和着说道:“是啊!金城里到处都是青楼和牙婆之类的地方,如果被她逮到机会,肯定会随意捏造一些理由将你抓住,对你百般折磨。
到那时候,挨几个耳光还算小事一桩呢。
就怕她心狠手辣,直接把你丢进青楼或者卖给那些可恶的牙婆,那样一来,你的一生可就彻底毁掉啦!”
听到这里,时茜不禁皱起眉头,疑惑地问道:“听你们这般描述,难道这位陆小姐曾经做过如此天理难容之事吗?”
说话的两人脸色大变,急忙摆手示意时茜压低声音,并战战兢兢地叮嘱道:“姑娘啊,您小点声吧!千万不要再提这件事了。我们纯粹是出于一片好意才特意过来告诫您的,您千万别连累我们呀!
要知道,这陆家小姐可不是一般人物,她可是我们金城城主最为宠爱的女儿呢!”
此时,时茜听闻钟灵毓那边已然失控,秋翰阳意欲上前阻拦两家丁去撕扯钟灵毓的嫁衣,却被陆秀秀死死拦下。
而两家丁闻听自家小姐陆秀秀所言,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,他们见钟灵毓容貌姣好,早已心生邪念,陆秀秀让他们去扒钟灵毓身上的嫁衣,对他们而言,无异于瞌睡来了送枕头,于是两人便如饿狼般朝钟灵毓伸出了咸猪手。
钟灵毓听到陆秀秀竟敢指使家丁当众扯下自己身上的嫁衣,顿时生了以死明志、扞卫清白的念头。
钟灵毓使尽全身力气挣扎着,声嘶力竭地喊道:“陆小姐,你命家丁在大庭广众之下扯我身上的衣裳,这是要逼我去死啊!那我死了便是。
秋翰阳,我钟灵毓今日是为了保住清白才赴死,你我已然交换了婚书,虽然尚未举行拜堂之礼,但在官府那里,我已是你秋翰阳的妻子了。
俗话说夫妻一体,我这妻子若是当街被人扯下身上的衣裳,对你亦是奇耻大辱。
所以,我的死也是为了维护你的颜面,望你在我死后,能念及我今日的情谊,多多照顾我的寡母和幼弟。”
……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