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7章 云韵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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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脚步未停,胸口却骤然一松。

  像是终于…… 从某种无形的、始终压在后颈上的“注视”中,退出来了一寸。

  这一寸,不足以称安全。

  却足以让紧绷到极限的神经,勉强喘上一口气。

  他们撤得足够远了。

  至少,温泉的硫磺热雾已被密林隔绝;

  至少,那些无声“望”来的菇盖,此刻已被夜雾与树影吞没。

  可没有一个人,真正放松。

  萦丝与晏清几乎同时动作。

  萦丝银针飞掠,银丝绕林成笼,数息之间,将这片空地包裹成一枚隐入夜色的透明巨茧;

  晏清指走虚空,符文沿丝而生,清冽如水的兑宫符意随之流转。

  两人齐齐低喝——

  “覆影 · 兑为泽!”

  “墨漪 · 兑为泽!”

  结界成型的刹那,林地的阴冷与压迫被隔绝在外,呼吸骤然一轻。

  界内银光流转、符文成环。

  结界之内,银光如静水深流,符文环环相扣,映照出一方清冷而稳定的天地。

  结界之外,万物皆似隔着一层动荡不安的水幕,轮廓扭曲,声响模糊,像被雾和阴意揉皱的布。

  将那片弥漫着硫磺与死气的庙宇后院彻底隔绝。

  临时营地落定,而夜色仍在无声地下沉。

  众人却不敢立刻坐下。

  撤回来的每一步都太“顺”了,顺得像有人刻意放行;

  那种顺,反倒更像一只手在背后轻轻一推——

  把他们推回早就选好的地方。

  这份“干净”,同样让人心里发毛——

  像是对方根本不急着追逐,透着一股一切尽在掌握的静谧。

  于是,各宫几乎不需言语,动作便自行接上。

  浓稠的夜色,仍在无尽的山腹之上,无声地、沉重地…...向下压实。

  众人背靠背环坐,各自将感知提升到极致。

  震宫先散开成半扇,雷蟒、电蝰、霹雳爪各据一角,雷息压到极低,贴着地面游走,专听雾里是否有异响;

  柳无遮侧耳倾听风带来的最细微声响;

  药尘指尖轻弹,无色药粉弥散,探测着空气里是否混入异样孢子;

  青律指尖轻点笛孔,笛音不出声,只在喉间压着一线,随时可鸣破雾。

  霜临更像潜伏的影子,靠着树根,指背贴在地表,感知阴炁;

  潜鳞半眯着眼,脸上鳞纹幽光闪烁,像在“听”雾里涌动的水声,捕捉着地底与林间一切异常的“低语”。

  幻沤立在结界边缘,身影被符光拉得虚虚实实,像一层专门用来误导注视的雾幕;

  就连最躁动的大响,也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死死盯着结界外晃动的树影,铜锣被擦得锃亮,反着冷光。

  …...

  …...

  二十多人,一圈一圈排除。

  直到风回、雷静、虫归。

  直到雾里除了潮、除了树脂、除了夜里那种莫名的冷,没有任何“追来”的脚步声…...

  直至再三确认,除了林间固有的湿毒瘴气与远处隐约的水声,再无他物尾随…...

  众人那绷紧如满弓的神经,才稍稍松了一线…...

  …...

  “咳……正下方……”

  漱嫁靠在一块略干燥的石头上,喘息着,用袖口狠狠擦去嘴角不断渗出的新鲜血痕,声音嘶哑:“那个很大的……储藏室。”

  她闭上眼,仿佛再次“看”到了蛊虫视野里那地狱般的景象,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颤意:“陶罐、瓦瓮……里面全是……新鲜内脏。还在……动。”

  “那几匹摊开的‘布’……是人皮。”

  篝火跳了一下。

  漱嫁喉咙滚动了一下,仿佛卡着砂,强压下呕吐的欲望,才从齿缝里挤出那个名字:“……是……云韵……的皮。”

  云韵?

  迟慕声一怔,嗓子发紧,像被人捏住咽喉。

  陆沐炎也怔住,和他对视了一眼——

  那个名字,在他们脑子里并不陌生。

  却远没有近到该以这种方式被叫出来…...

  云韵。

  陆沐炎脑海里闪过的不是血,不是肉,而是一张过于干净的脸——

  肤色白得像薄云压着月,长发半绾,眉间一点青玉坠。

  这个女孩儿,眨眼时,眸底温柔得像云要落雨…...

  这个女孩儿,她只见过几面而已,甚至没怎么说过话。

  可那样一个安静得仿佛随时会化作一缕云烟消散的女子……

  如今,只剩一张薄薄的、被随意摊开的皮,遗弃在那种污秽阴暗的地窖里?

  她的皮,被摊在地下?

  …...

  陆沐炎只觉得一股邪火“腾”地一下,从脚底板直冲颅顶!

  那火,烧得她头皮发麻,耳中嗡鸣!

  不是灼热,而是一种冰火交织的、想要摧毁一切的暴怒。

  蓦然!

  她周身空气都因那压抑到极致的离火之炁而微微扭曲、升温。

  麻,浑身发麻。

  那股麻意,从脊背一路麻到头皮,麻得她想把牙咬碎…...

  此刻,漱嫁咬紧牙关,声音哽咽断续,却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,仿佛只有说完,才能将那份恐惧分担出去:“墙壁……是由肋骨……拼接而成。会随着……某种节奏……起伏。”

  “经幡的材质……是用人皮……书写的《地藏经》……”

  闻言,一直沉默的艮尘,此刻肩膀几不可察地塌陷了一分。

  他低下头,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有紧抿的唇线显露出极致的隐忍。

  艮尘...怎么可能不知?

  以他的地脉感知,当脚踏那片区域时,地下传来的“回响”就已告诉他太多。

  只是……当时不能说。

  一个字都不能。

  “那具蒙面佛……”

  漱嫁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,声音也抖了一下,却又硬生生稳住:“保留了本体的大脑与心脏……其他脏器……是用别人的……拼凑而成……制成墙上那些……所谓的 「五脏香」 !”

  “温泉泥混合尸油、骨粉、头发,用于填补凹陷……表面涂刷的……是混合了月经血与朱砂的……血漆!”

  她猛地抬头,眼里有种被逼到极限的恨:“那些木客……将自身菌丝注入佛像的囟门!佛像便会缓慢生长出木质纹理……最终与真树无异!就是你们看到的……庙里那六具……无脸木雕人形!”

  “它们之所以无脸……”

  漱嫁喘息片刻,几乎咬碎后槽牙:“是在……等待填充。”

  …...

  这话落地,营地里短暂地静了。

  静得连篝火的噼啪都显得太响。

  漱嫁所说的那些“装脏”步骤……用的是谁的五脏?

  谁的骨血?

  是……已经死去的同伴中的哪一个?

  还是……为尚未发生的“祭祀”所准备的……“材料”?

  风无讳张了张嘴,瞳孔空洞着,只剩一声短促的喘息;

  霜临唇线抿得发白,低着头,脸色灿灰;

  潜鳞喉结滚动,鳞纹的幽光一闪又灭;

  柳无遮左眉的那道疤在跳动,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,但他只是更用力地压下了刀鞘,让那清越的刀鸣死死锁在鞘中。

  就连大响脸上的躁意第一次变成发怔,那股不要命的冲动,被一盆冰水兜头浇成了灰。

  …...

  陆沐炎听着,一直低着头。

  散落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,只有肩膀在极其轻微地、一下下地耸动。

 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,是回忆云韵生前的模样,还是在脑海中勾勒那副可怖的场景?

  迟慕声在一旁,目光几次掠过她紧绷的侧影,眼神空洞,透着一股难以言述的麻木与绝望…...

  同时,长乘的目光划过陆沐炎。

  她周围的温度,在悄悄上升。

  不是火焰外放的炁光,而是一种被逼到极限的“热”,从她的呼吸里渗出来。

  长乘没点破,只把身形往她侧边靠了半寸,像一道无声的制衡,把她随时可能炸开的情绪压在肩线之内。

  “这里的温泉……根本不是矿泉……”

  漱嫁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泣血般的恨意:“是 ‘化尸池’ !”

  “硫磺味……是为了掩盖尸臭!它们把人类的脏器、油脂……投进去煮沸!利用人体的‘生炁’和油脂……来软化它们自己那身僵硬的、树皮一样的鬼壳子!”

  “这里……根本就是它们用谎言和‘山林的馈赠’这种借口……掩盖起来的……万人坑!”

  话落,漱嫁蹲着,捂着脸,肩膀再也止不住抖动…...

  小声的啜泣声,在这位少女极致的压紧后,丝丝泄了出来…...

  …...

  …...

  结界内,银光依旧,符文静转。

  可漱嫁话语中揭示的血腥真相,却比外界任何瘴气都更具侵蚀性,无声地渗透进每个人的骨髓。

  白兑开口,声音冷得像剑背:“是么…原来,寺庙是用来‘偷天换日’。佛像是用死人做的,是因为它们认为佛能受香火、避天雷…...”

  石听禅合十,嗓音里泄出一丝梵音:“……阿弥陀佛。”

  那一句佛号落在这堆人皮骨香的真相里,像一滴清水掉进沸油,反而更刺耳。

  外界的瘴气与窥视,被兑宫结界隔在一片清冷波光之外。

  可结界之内的空气,反而像被这段话压得更沉。

  鸦雀无声。

  众人开始回味——

  回味自己当时站在哪儿,碰过哪面墙,呼吸过哪股香,甚至曾把背贴在哪根柱上。

  那种后怕来得极慢,却极深。

  仿佛有人用指尖沿着脊骨一节节抚过,告诉他们——

  你们离死亡曾近到只差一口气…...

  …...

  绝望,像深冬的冰水,浸泡着心脏。

  不是哭,不是喊,是那种——

  明明还活着,却忽然意识到自己脚下踩着的每一寸土,都是被人命堆出来的“路”。

  愤怒也不是立刻爆发,而是先在胸腔里发出闷响。

  像火在密闭的罐里烧着,越烧越缺氧,越缺氧越要炸开!

  整个临时营地,陷入一片死寂的、几乎令人晕厥的沉重。

  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滞涩感。

  …...

  蓦地——

  陆沐炎陡然抬起脸!

  火光映照下,她一双眸子瞪得通红,里面没有泪,只有烧干一切湿意的、近乎狰狞的决绝火焰!

  “我……”

  她的声音嘶哑,却异常清晰,像碎瓷刮过石板:“要把同伴们的尸体……带回来。”

  她缓缓站起身,一字一句,砸在每个人心头: “哪怕……就剩一根骨头。”

  “哪怕……就剩一张皮!”

  她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孤注一掷的凄厉: “我——要把他们……都带回来!!!”

  “带回来!!”

  灼兹几乎是吼着应和,赤红的头发仿佛要燃烧起来!

  “对!必须带回来!!”

  风无讳一拳捶在身旁树干上,震落片片湿叶!!

  疏翠强忍着哽咽,理智却还在挣扎,声音颤抖:“但现在绝不能轻举妄动……子时将至……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个时辰,到底意味着什么……”

  “受够了!老子早他妈受够了!!”

  大响像头困兽般跳起来,胸口那道焦痕随着激动而起伏:“横竖不过就是死!像这样一直被它们牵着鼻子走,打都打不了一个痛快仗!憋屈!太他妈的憋屈了!!”

  他怒目瞪向一直瑟缩在旁、面无人色的大畅:“大哥!你说话啊!你他妈平时不是也挺能嚷嚷的吗?!”

  可此刻,大畅脸色惨白,像魂被抽空,连眼神都散了。

  “大哥?!”

  大响的声音反而更压抑,心头的暴躁与恐惧,更加疯狂地滋长!

  大畅不回,只是握着铜镲的手止不住颤抖。

  骨节从白攥到隐隐发紫,仿佛将性命都攥在这铜镲之上。

  那抖,不像怕死,更像是终于看清“自己就是签上的那个人”。

  …...

  长乘无声地叹了口气,目光扫过激愤的众人。

  他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,显得格外理智:“不要忘记,木客反复提及‘子时’……无论它意味着仪式开始,还是别的什么,至少……我们得先避过这个时辰。”

  闻言,药尘点头,语气冷静接道:“确是如此。夜间阴气炽盛,是它们的‘主场’。或许等到明日正午,阳气最旺之时,它们再次沉入温泉‘泡澡’……那时,可能会是我们行动或探查的窗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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